左手把保温杯和金棠的包包拿起来,托着人走到酒店门口,季言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手去叫车了。
刚刚站得太久,小腿还在隐隐酸涩。
季言矮着身子把保温杯和包包放在地上,顺带揉了揉发酸的小腿,掏出手机来要叫车。
出电梯时还在客套的同事走过来一个,他捡起了季言搁在地上的东西,用了个袋子装起来递给季言。“雨下大了,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闻声抬头,季言“哦”了一声,慌忙带着闺蜜往后撤了一步,给他让出来路。
退一步才反应过来他的话,又笑自己耳朵不好使,“不用了,我已经叫好了。”摇摇手机,显示出“订单已发送”的界面,季言接过那人递来的袋子,“谢谢你了。”
这人季言见过,如果没记错,他这些日子好像在追金棠,似乎是姓沈。
想了想,季言又说:“我是她闺蜜,你不用担心。”
那人连连点头,“我知道。”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堂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倒是那几位公司一直想亲近的廖家人,还站在不远处说着什么。
他又朝外看了看不停的雨,“你一个人,要不我帮你……”
话音未落,季言的手机亮了。是顺风车司机的电话。
她笑着朝那人道谢,半扶半抱着把金棠拖走。“我叫到车到了,谢谢你的好意。”
她走得很快。
快到几乎是跑了。
那个同事有点懵,挠挠头,跟在她后面也推门离开了。
上了车,季言如释重负,深深吐出一口气。
刚刚黏在她和闺蜜身上的一道目光,实在是,叫她难受。
雨下一整夜。
翌日天光初亮,昏沉朦胧的卧室里,金棠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言言?”
她抬手揉了揉眼,只觉浑身难受。
季言坐在不远处的椅子,对着几乎调到最暗的电脑屏幕发着呆。听见闺蜜叫她,溺在空茫的思绪中的人慢半拍地回神,“我在。”
长出一口气,金棠把手背搭在眼睛上,依旧闭着眼睛。“我身上好累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你昨晚喝得太多了。”季言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来。
接过杯子,金棠半坐起身,喝了两口。
季言不理解,“我看你同事们也没有喝成你这样的啊,你中间还喝了醒酒汤,怎么会到这样?”
“我很狼狈吗?”把杯子递回季言手中,金棠张开双臂又躺回松软的床。她闭着眼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上的事。
“不怪我的啦,言言。是你那个醒酒汤。”
“嗯?”
“我见完你回去之后,廖氏就有人就凑了过来,莫名其妙地问我是不是喷了什么香水。”在床上翻了个滚,金棠抱住头,“我哪喷香水了啊,参加酒会之前老板就跟我们说过,廖家总裁最不喜欢香水气味儿,特意嘱咐我们一概不许喷的。”
“那怎么回事?”
“酒会上大家喝的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喝了醒酒汤啦。”金棠呜咽一声,“就因为这个,我才被好几个陌生人劝酒,要不然我怎么能喝那么多。”
“劣俗的酒桌文化。”季言轻轻呸了一口,“你老板给你假了,今天不用去很早。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季言的醒酒汤很有效,哪怕是只在中途喝了一点儿,也能保住她不头疼。
用枕头蒙住脑袋,金棠闷闷地应了一声,很快又沉沉睡去。
帮她把被子盖上,季言转身又回到书桌前坐下。
手指搭在键盘上,机械而迅速地敲击,在文档上打出一连串不怎么连贯的字句。
方块字连续跳动,直到填满了那一页,自动换行到下一张空白。
季言忽然收住了手。
醒酒汤。
她沉默一笑,手指搭在delete键上,轻轻摁下去。
页面上的方块小字飞速后撤。
像极了当年,那些飞速消散的时光。
*
金棠很生气,她今天刚一进公司,就被另外两个组的同事阴阳。明里暗里说她勾搭那位廖先生,还说她故意中途跑出去喷香水吸引廖先生的注意力。
虽然金棠一向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这等言辞远不及她当初骂别人来得热烈。但她昨天刚刚因为醒酒汤这事被灌得浑身难受,好不容易好点了又被人拿这事挤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正待她撸着袖子要同她们大干一场时,沈清淮忙忙地跑出来拿着一叠文件来转移她的注意力:“金主管,这份合同上这个点我有点算不明白,你帮我看一下可不可以。”
金棠怒气冲冲,但沈清淮是无辜的。她先按下了这怒火的暂停键,叽里咕噜跟沈清淮说了一堆。好不容易解释完了,正要重启愤怒,却见总助忽然拍拍手,示意大家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