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周左右,医生检查完,说她恢复得很好。只是仍旧有一点,心情低落导致食欲不振,让医生很难办。
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自己一定好好吃饭。
医生头上都快冒烟,最后明里暗里的表示她应该接受心理医生的干预。
她没当回事,可林知敬真的找了心理医生来。她无奈,想了想,说,“与其这样,不如让安安过来跟我说会儿话。昨天我好像听见有安安在外面跑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
林知敬的脸色不动声色地暗了下去。
季言疑惑,“怎么?”
他复扬起微笑,“好啊,正好现在都放寒假了,我明天安排他来。”
都放寒假了吗?季言有些错愕,回过神来,又说:“安安要是不想来就算了,别为难孩子。”
林知敬便笑,“他从学校放假那天还说好久没见季老师了,要是听说来见你,指不定开心成什么样呢。”
季言默默笑了笑,没接下去。
只是,昨天真的是他在外面跑吗?为什么林知敬避而不答?
“还有一件事。”
他看她出神,开口道,“黎先生那边要求要往这里添换照顾你的医生,我还没有答应,想看看你的意见。”
往她这里安排人?季言本能地察觉到这话里的不对。
那天晚上廖青走后,她就没再接收过有关于他和他们的任何消息。怎么隔了这么多天,黎司突然又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她问,“是黎司跟你说的吗?”
林知敬说,“不是,是项南要求的。”
项南。
那就是廖青。
林知敬以为她会立刻变了脸色,可她却眼神低回着,似乎有些离神。
他眉心不自觉拧了拧,“你要答应吗?”
季言摇了摇头,林知敬提起的心便要落下。
可她又问,“有说要安排谁过来吗?”
他的眉一霎时压了下来,看着她垂落的乌发,他说,“没有具体的人员安排,但是听说为首的人姓景。”
季言心里忽然没了底,景先生?
景先生是黎司的老师,早就退休了的名誉教授,一直以来遁隐山林不问世事,若非寻常事都不会出门的。怎么会是景先生为首来照看她?
她抬头,看向林知敬,却见他的目光在她回头的那一霎闪烁了一下。
微眯眼眸,她问,“林知敬……”
可开了口,又觉得没意思,沉吟着,到底是没有再问下去。她说,“罢了,黎司也是好意。”
那就是答应的意思。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缓缓收紧,在他掌心中,深深刻出了一道白痕。
午后阳光正温暖,季言让护士帮忙把沙发挪到窗边,窝在里面盖着毯子小憩。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一阵欢呼声撞开,随后,温令瑜拉也拉不住的林璟安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头扎进季言怀里笑闹。
许是有安安在,温令瑜的话很少,就算是季言有心想问几句,她也只是笑着模糊过去。
季言并不清楚温令瑜在林家的处境,但她既然不愿意,她倒也不必这样强求她的帮助。
沉闷的病房被欢笑声充斥了一整个下午,林知敬带人送饭过来的时候,林璟安甚至要坐在季言怀里吃饭。
温令瑜和林知敬都让他听话,不要
闹季老师,安安不听,反而往季言怀里拱得更厉害。
季言不自觉笑着,伸手抱住他,反而让他们不用太见外。
抱起林璟安坐在自己怀里,季言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脸蛋,温柔笑着喂他吃饭。看他大口大口地把饭塞进嘴里,又可香可香地咀嚼,她的眼眸忽然极温柔地黯淡下去。
林知敬敏锐地察觉到,看见她怜爱却带着悲戚的眼神,心里蓦然一紧。
她在想什么,在想她的孩子吗?
放下碗筷,他向林璟安伸手,“安安过来,不要打扰季老师吃饭了。”
林璟安撅着嘴“哦”了一声,正要跳下去,却被季言一把捞进怀里,温和柔软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没有打扰,我们安安可乖了。”
说罢,掩去眼底的异样情绪,又弯弯笑着照顾小奶娃吃起饭来。
温令瑜乐得不用带孩子,本不想管,但林知敬的眼神阴沉着,她到底是坐立难安。
匆匆扒了几口,她过去把林璟安抱走,“宝贝,不要闹季老师了,咱们晚上还要上钢琴课呢。”
林璟安小嘴撅得高高的,不情不愿地跟着温令瑜走了。走到门口,还扭过身子来跟季言摇手,“季老师,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哦!”
季言忍俊不禁,含笑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