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做错事情的是他,难受的却是她?
这不公平。
饮料里掺的那点酒寥寥无几,季言默默哭了一会儿,神智就清醒回来了。
她直起身,撇着小嘴吸鼻子,“我知道你在跟沈小狗谈恋爱,你不许跟他说今天的事!”
金棠都掏出纸巾要给她擦眼泪了,被她这一句话吓得眼都瞪大了:“谁跟你说我跟他谈恋爱了?!”
“你今天下午那么晚才接我电话,不就是跟他在——”
金棠赶忙捂住季言叭叭的小嘴,胡乱抹净了她的眼泪把她往外带,“祖奶奶诶,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季言扬起眉尾,“想蒙我?”
金棠老老实实举手投降,“这不是万恶的资本家要加班嘛,我周六感冒了没法去,沈清淮就提着电脑来我家陪我办公。”她上下比划,“就这么多!我们清清白白!纯同事!纯办公!”
看季言好了伤疤忘了疼,金棠故意刺她,“哼!说起来还不是因为那个廖先生!他们那个单子要求多得要死,不知道还以为是给天仙造首饰呢!”
季言撇嘴,“那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要想办法一起铲除他!”
金棠把包甩在肩上,“哎呀,你慢慢想法子吧,我骂再多也改变不了他是甲方的事实,只能老老实实给他打工。”大力拍在季言肩上,“都靠你了!我们的黄金圣斗士!出发吧!干死那个姓廖的!”
季言忍俊不禁,好歹是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金棠放了心,摇摇车钥匙,“姐姐我送你回家?”
季言也扬起自己的电动车钥匙,“可惜我的小电驴在等我呢。”
目送金棠离开,季言戴上头盔,慢慢朝家骑去。
晚八点半的大街,车辆熙熙攘攘。限灯令施行以后,L市的夜晚就变得清静了很多,虽然霓虹不绝,但总给人一种冷峻的的感觉。如今秋风渐起秋意浓,等红灯的间隙,季言环顾四周,越发觉得这座城市像一颗散发着冷光的钻石。
钻石也好,玻璃也罢,都与她无关。眼见着红灯仅剩十秒,季言深吸一口气,准备往前走。
忽然,一股巨大的推力自车后传来,季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左手猛然握紧了刹车。然而车子没停,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她不受控制地往前挺去,眼前一黑,“咣当”朝前撞了上去。
疼。
腿上被猛然撞击不知磕在了哪儿,只是一阵一阵地传着热辣辣的疼。
季言来不及多想,一边捂着大腿一边回头看向那股莫名其妙撞来的力道。扭头看去,却见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正挪腾着自己的电动车,竟是扭头要跑!
“喂!”
季言拧着眉叫他,那男人听见声音身子一僵,居然动作更快,掉过头一拧油门逃之夭夭!
季言:……
哈?
“小姐。”
听到身后有声音,季言才反应过来还有被牵连撞到的车子要管。她回头,一个西装男人恭谨地笑着站在车前看她,“小姐,这……”
季言撇眉,指着身后早跑得没影儿的男人,“不是我撞你,是那个人他撞的我,我才
撞到你车上的。”
那人礼貌地笑,“可是确实是这位小姐你撞到了我们的车子。”
季言大蹙眉头,本来就心情不太好,这下子更要生出烦躁来,“可是我也是受害者啊,你们要找肇事者,去追那个人啊!”
那人顿一顿,正要说话,忽见车窗缓缓落了下来,一道文儒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文津,不必追究了,走吧。”
不必追究了?季言听这话火一下就冒起来,不必追究什么了?又不是她的错!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等等!”
踢开支脚架,季言气冲冲地跳下车子。本欲找此人理论个昏天黑地,好发泄心中的不平之气。然而脚一落地,被撞到的大腿就猛然一疼,腿上无力她站不稳,手边又没个可抓的,“扑通咣当”一声,连人带车一起又砸倒在马路上。
被叫做文津的男人手足无措,想去扶季言,又小心翼翼地瞟着车里坐着那人的脸色。后来心一横,还是过去把季言扶了起来。“小姐,到底是你的车子撞的我们,先生说不追究就不必再争执了。”
季言龇牙咧嘴捂着腿,听他这样说,要感谢他的话也被甩到九霄云外,“不是,追究什么?我又没有错!你们要追究,也是要追究刚刚跑掉的那个人的责任好吧!”
文津挠挠头,没说话。
车内那人似乎轻声笑了笑,季言听着更以为他是在讥笑自己,挽着袖子就要跟他理论。然而车窗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玉珠般的声音脆生生响起:“季老师!”
季言一下子愣住,“……安安?”
小男孩欢欣鼓舞,在车里鼓着掌又蹦又跳,“季老师季老师!我要跟欢欢说我遇见季老师了!”
季言愣愣,一腔怒火化作莫名其妙。此刻看着林璟安这个她班上的小朋友,一点儿火气也撒不出来了。
林璟安在车里喜得手舞足蹈,着急忙慌开了门就要下来:“叔叔!这是我们季老师!开门,开门!我要下车!”
脑子里电光一闪,季言比一旁的文津更手疾眼快地按住了车门,“安安听话,不要出来了。”
林璟安一脸委屈,“为什么啊?季老师。”
季言把着车门,认了命地叹一口气,“安安,听老师话,天晚了,你们回家吧。明天老师在班里再见你,好不好?”
林璟安嘟着小嘴抱起双臂,“哼!欢欢说她遇见季老师好几次了,我才遇见一次呢!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