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平静,就在上次的虫族暴乱中被彻底摧毁,手无寸铁的异族人并不是虫子的对手,死伤惨重。
存活下来的异族人,只好离开家乡,四处投奔,慢慢学着适应外界的生活,并与其交融。
这些生下来,携带异族人血脉的人就被称为劣等人,因携带一些最原始的疾病,是处于最劣等的存在。
属于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存在,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每天都为填饱肚子,四处奔跑游走。
程悯虽然不是异族人,但身处的环境让他接触过不少,也见识过他们所过的生活,惨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本以为也就只有在下城区,甚至是偏远星球才会遇到异族人,可没想到,就连身边的大少爷竟然也是。
平常的异族人受到的歧视就很多了,程悯不敢想,身处那个阶级的宿明游,自身带来的低劣血脉,又会受到怎么样的对待。
程悯心中有些难受,麻麻的,如无数只蚂蚁啃食血肉。
很微弱,却无法被忽视,而他将感受到的这一切,都归结于对弱者的同情。
“那现在呢?他的病是不是好了。”想到这段时间与男人睡在一起时的场景,程悯轻声询问,“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他服用褪黑素。”
“怎么可能?”他回应程悯,慢慢说出了那个残忍的真相,“褪黑素已经不管用了,自然也就不用继续服用了。”
在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解答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一如既往的窝在一张床上睡觉。
可每当宿明游把程悯搂在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总是会不着痕迹的远离一些。
时间一长,宿明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多次追问无果后,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在慢慢减少。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来到了十二月份,经过半个月的修养手腕已经痊愈了,能整日窝在植物室里,和男人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除去睡觉外。
“穗穗。”
—
在一个大雪天后,寒意挡不住的从外面泄进来,给冷清的庄园增添了一份死寂,此时,距离两人闹别扭,已经过去足足两周时间了。
为了防止和宿明游见面,程悯每次都故意很晚去吃早饭,没想到百密总有一疏,还是碰到了。
程悯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他,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男人脸上,憔悴一览无遗。
看来,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视线交汇间,宿明游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好奇到底想说什么。
“嗯?”程悯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学着宿明游之前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反问他,“怎么了?”
“我”一个音节从嘴中而出,显得格外清晰,程悯竖起耳朵,却没有等到下文,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先去吃饭吧。”宿明游上手抓了抓头发,使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更加难以直视,“我先走了。”
刚迈出的脚骤然收回,程悯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想要使自己冷静下来,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听到自己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询问,“你要去哪?”
“回首都星一趟。”宿明游看着程悯,轻声解释道,“大概一周后就能回来。”
听到他的话,程悯有些莫名烦躁,致使他在没有思考的情况下,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你不用和我解释,毕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宿明游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想。”
骤然抬头,看着宿明游慢慢朝自己靠近,可他的双腿像是生了根一般,做不到挪动一步。
阴影投下,那双黯淡无光的鎏金色眸子紧紧注视着自己,满是无言的痛苦。
“我”此时,程悯就觉得自己像一个刻薄的小偷似的,在偷走别人东西的同时,又用最恶毒的言论去伤害他。他支支吾吾,抗拒男人的亲近,却无法做到在宿明游抱住自己的同时,不去回抱住他。
下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并没有说出口。
“等我回来。”宿明游力度很大,几乎要把程悯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至此不再分离,“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程悯正要回答说不要,可却中途改变了主意,脑袋在男人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撒娇似的,“我想要一本书。”
“什么?”宿明游问他。
“故事书。”程悯回答,“哪一本都好,我喜欢看美好的故事。”
“好。”
—
男人走得很急,回卧室换衣服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都没能好好告别。
自此,偌大的庄园里,少了一个人,变得更加冷清。
习惯了宿明游陪在自己身边的生活,被突然打乱,程悯有些不适应,每个夜晚,都在熟睡中惊醒。
习惯性的摸向一旁,却空空如也。
“程先生。”
白天里,程悯无事可做,除去工作外空余出的大部分时间,只能漫无目的在庄园内游荡,与自己的影子玩乐。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个房间外,自从那天仓皇逃离后,程悯就再也没有靠近过这里了。
甚至每次经过时,都避之不及,生怕在触碰到那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