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与男人继续因为这件事纠缠下去,闭上眼,对着宿明游说道,“我喜欢陪在你身边,继续睡觉。”
男人哼了一声,不知是不满于程悯的回答,还是另有所指,总之,他不想再去想这些事。
“睡了。”他说。
无人回应,耳侧一个吻落下。
—
服用过一段药物后,宿明游情况情况直线好转,可窝在床上睡觉的时间也更长了,像极了“睡美人”。
那场罕见的暴风雪过后,天气再次恢复正常,不远处那棵柿子树上的积雪融化了,顺着枝条流淌到地上。
不知是不是受宿明游影响的缘故,程悯的睡眠质量也大大提升。因为长时间待在卧室里,早已失去了时间概念,每次醒来时,看着外面的天色,要愣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
热爱自由的种子,一经落下,便开始在内心深处不断滋生,对于外面的渴望也越来越深,可碍于男人,程悯只得把这种渴望暂时压制下来。
他醒来后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发疯的。
面对过一次那种情况后,程悯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在经历一遍后面的事情。
可某些东西,并不是程悯想要控制,就能真的不在乎,在一日又一日重复的生活中,枯燥感愈发强烈。
每一次压制,都要比上次多做出一辈的努力,才能成功。
“你想抛下我?”
每次,当宿明游问起来时,程悯都会下意识的反驳,可内心深处却不断重复真实的想法。
他想,想出去转一转,而不是整日窝在房间里,陪着患有严重疾病的宿明游,呼呼大睡。
毕竟,这对于一个二十多岁,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来说,让其没有时间概念的蜗居下去,的确是一种残忍。
渐渐的,程悯开始感觉力不从心,在醒来后,往向窗外的次数频频增加,眼底内盛着的渴望,无法再被掩盖住。
直到,当宿明游再次问起来时,程悯的眼神开始变得躲闪,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
两人,为此好多天不说话。
而直到今天,宿明游还是单方面怄气,不愿意理会自己,当然,被男人惯坏了的程悯,也不会率先开口说话。
上午九点多钟,外面天气很好,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撒了程悯满身,暖暖的,很舒服。
一般情况下宿明游睡觉时,很讨厌被阳光照到,所以都会把窗帘拉上,可今天,却似乎忘记了。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他再也按耐不住,掀开身上的被子,小心翼翼的把男人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下了床。
动作很轻,可程悯仍怕吵醒正在熟睡中的宿明游,做贼心虚般的,每走几步都要回头看一眼。
确保,宿明游还在睡觉。
越来越近,呼吸也愈发急促,终于到了,程悯屏住呼吸,颤抖的握住了门把手,往下一压。
伴随着轻微的声响,门在面前缓缓打开。
程悯宛如一只脱缰的小马似的,来外套都忘了穿,趿拉着拖鞋直接来到走廊内,向着大门口狂奔。
脑中,早就忘记了还在熟睡的宿明游,只想着出去如何好好玩一番。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内响起,却因为地毯的缘故,被隐藏了大部分,可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依旧显得格外刺耳。
临近大门口处时,程悯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握住门把手的一刻,程悯整颗心都要飞了,从庄园内,直接飘到了百里之外的小公园里。
“咔。”
大门打开,外面的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程悯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抱紧自己。
一只脚缓缓迈出。
“程悯。”
一个急切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脚步声接踵而来,程悯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去。
宿明游头发凌乱,睡衣的扣子仅系了两颗,露出大片的胸肌,略带疲倦的眸子,紧紧注视着他。
“你要走了?”宿明停下来,站在了距离程悯不远处,语气平淡,看似不在意的说,“抛下我一个人?”
“不是。”程悯心中一紧,忙摇头。
“那跟我回去?”宿明游对着他,慢慢伸出一只手,“还是另有打算?”
这句话,把程悯问住了,一方是来之不易的自由,而另一方面又是男人的祈求,一时之间,令人抉择。
男人似乎看出了程悯的角色,闭上嘴,耐心的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程悯,等待他的回答。
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