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舒刚刚含了一口茶,听到太后这一问,险些失礼,她呛咳半晌,喘着气道:“祖母,不是……”
“他身体好着呢!”
话说出口,又感觉有些奇怪,百口莫辩。
太后似信非信,嘱咐她:“哀家自是希望你夫妻和顺,你虽然出身皇家,但夫妻相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切不可再任性胡闹。”
看日头也差不多了,太后命人去请苏屿默回长乐殿用膳,宫人领命去了。
紫宸殿中,苏屿默在御前奏对,这两日圣上允他休沐,但是有些事情,还需要提前布局。
圣上的书案上,有一封奏折,参奏户部尚书郑远受贿,数额庞大,令人瞠目结舌,圣上揉着额角沉吟片刻,看向下首的苏屿默,问他有何看法。
苏屿默不急不躁地回道:“臣以为,此事尚未定论。”
圣上眯了眯眼,他不是无缘无故地让他入内阁,除却安华的缘故,也是发现他的辅佐之能,年纪虽轻,又刚接手内阁之事,但行事却老成,与其他几个老狐狸几次奏对时都有来有回,从未落于下风,内阁二分天下,如今加上一个苏屿默,恰好能与吴秦二人抗衡。
苏屿默也明白圣上的用意,是以几次事件,他只为君上分忧,二位皇子之争,从不多说一句,也从未有偏向谁之意。
“苏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苏屿默颔首应道:“受贿之事可大可小,还需查清郑尚书贪的是哪方面的款项。”
圣上虽未应允,心中却也认同了苏屿默的话,若他只是从商人那收些贿赂,倒也好说,若是他起了妄念,动了税收,那便是在动摇国之根本。
“朕会下令大理寺少卿周景调查此事,你来负责暗中查访。”
苏屿默颔首应是,圣上心思缜密,周景在明,他在暗,方能确保此案不出岔子。
此时,殿外内侍来禀,太后传苏屿默前去长乐殿用膳。
圣上摆摆手:“去罢,待用完膳,和安华一道来紫宸殿。”
苏屿默回到长乐殿,和顾妍舒陪同太后用午膳,席间,太后又嘱咐二人许多,最后,落在子嗣的事情上。
顾妍舒在太后面前,乖顺地如同豢养的猫,笑颜如花,连连应是。
太后瞧着苏屿默这个孙女婿,清冷自持,和顾妍舒极为不同,免不了多说几句,让他多担待顾妍舒。
“安华幼年失恃,被我养的骄纵些,郡马为人沉稳,要多看顾着她,若她有什么不周之处,也不可过分纵着她。”
苏屿默能看出来,太后是真心心疼顾妍舒。
他放下筷箸,带着笑意。
“不论郡主如何,臣都是爱重的。”
此话如同在顾妍舒心中投下一颗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她的心猛地一跳,去看他的神色,平静如水,彷佛刚刚说的话只是寻常谈经论道,并不是什么告白之语。
她心中腹诽,这人还真行,在皇祖母面前,也敢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装的还挺像。
太后眼神在二人间扫了扫,孙女婿对她这个孙女是一片真心,只怕她这个孙女还是个木头,没开窍呢。
太后不禁失笑,微微摇头,揭过了这个话题。
午膳后,太后要小憩,二人便辞了太后,去往圣上的紫宸殿,三公主和顾钰在必经之路上,等着顾妍舒,甫一见面,三公主便拉着顾妍舒去后花园凉亭中坐着说话,徒留苏屿默和顾钰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顾钰绷着神色,生怕苏屿默考校他的课业,顾钰站立不安,很想去凉亭中,但又觉得留苏屿默一人在原地很是失礼。
闲来无事,用脚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石子弹起来,恰好在苏屿默月白色的锦袍底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泥印,他登时站端不敢动了。
苏屿默俯首看着那抹浅浅的印记,眉头蹙起。
顾钰神色尴尬:“少师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顾钰这性子,还真的和顾妍舒有些像,他叹了口气,忍着心中不适,不再去看留下的脏污。
顾钰见气氛尴尬,开口道:“大人,您休沐几日啊,是不是会多陪阿姐几天?”
苏屿默虽然不比其他先生年长,但是课业上一点都不容他们含糊,抓他们功课甚是严格,顾钰小孩心性,自是希望他能多休沐几天,让他再轻松几日。
苏屿默淡淡瞥过来,似笑非笑,“殿下希望微臣休沐几日呢?”
顾钰挠挠头,扯出一个笑,“自然是多陪陪阿姐好啊,阿姐爱玩闹,大人多陪她才能增进夫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