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
苏屿默抬眼望去,她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带着清浅的笑意,红色的襦裙在光影下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晨起时,她口中那个姓名勾起的躁意,此时,又被她逐渐抚平。
二人一同前往会客厅。
路上,苏屿默与她解释,他少年时,双亲逝世,全靠姨母的照拂才得以长大,姨母又送他到书院求学,方才有今日。
顾妍舒心中骤起波澜,以往只知他家中贫寒,却不知他也是失去双亲,他们二人的身世居然同病相怜,想必他一个人这些年过得及其不易。
苏屿默道:“姨母家育有一子,名曰……”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打断了他未尽之言。
“嫂子!”
只见一个男子手执折扇,穿的……
十分扎眼。
与顾妍舒的襦裙颜色十分接近。
此人兴奋地向二人走来,“嫂子,你终于来了。”
苏屿默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就是我姨母家的独子,名曰……”
“吴浚,嫂子,我叫吴浚。”
他双手抬起,捏着折扇,笑着揖了一礼。
顾妍舒看他的样子,感觉好似在哪见过,这人是不拘一格的跳脱性子,她觉得亲切,昭明公主从前也是这样的性子。
她莞尔一笑,微微颔首。
苏屿默冷眼看着吴浚今日的着装,颇觉不顺眼,他出言提醒:“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
顾妍舒先提步,吴浚看见苏屿默的臭脸,仗着顾妍舒在场,对着他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鬼脸。
苏屿默的脸更冷了。
三人步入厅堂,吴家姨夫和姨夫在客座,顾妍舒望过去,吴家姨母着妃色的蜀锦,姨夫着墨色锦衣,既不过于华贵但也不会失礼。
见顾妍舒进来,二人起身便要行礼,顾妍舒连忙双手将人扶起。
“姨夫、姨母乃是长辈,又对苏……”
说到此处她似是觉得不妥,略微一顿,夫君二字好像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道,“对苏大人有养育之恩,理应上座。”
二人推脱不下,雨晴、雨舒扶着二人坐在主位上。
郑嬷嬷端来茶盏,二人相继奉了茶,姨母一脸笑意接过抿过一口,身后的侍女捧上一个雕花木盒。
“我们家这小子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能得郡主这样一个夫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郡主不要嫌弃才是。”
雨晴上前接过木盒。
顾妍舒起身一礼:“安华多谢姨母。”
奉茶之礼结束后,苏屿默命人在偏厅摆了饭,吴姨母很是喜欢顾妍舒,用餐时,对她颇为关怀,又有吴浚在一旁插科打诨,几人这顿饭用得还算愉快。
饭后,姨母留顾妍舒说话,但也记得苏屿默的叮嘱,将“家中清贫”四个大字刻在脑中。
把事先编好的说辞款款道来,他们本在姑苏,做些小生意,勉强糊口,现下,生意之事逐渐交给了吴浚,如今苏屿默成婚,他们赶来上京,只为帮苏屿默操持婚事。
又言他们看二人郎才女貌,望他们能琴瑟和鸣,因着家中的生意离不开人照料,次日就要返回姑苏。
顾妍舒想到苏屿默的家世,心中升起怜悯之感。
与姨母感叹:“早年苏大人过得相当不易,还好姨母慷慨相助,让他不至于穷困潦倒。”
姨母嘴角挂的笑蓦地一僵。
穷困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