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便是岔路,驾车的苏隐问道:“公子,是回府吗?”
“去西市。”
苏隐撞了撞苏逸的肩,在马车外小声嘀咕:“主子的眼下都乌青了,白日在衙署整理证据,还要外出查案,夜里又去那珍宝坊去累金丝,做簪子,铁人也熬不住啊。”
苏逸白了他一眼,“最好把你的嘴闭上,免得公子罚你去抄书。”
苏隐很是没有骨气,“闭上就闭上,主子为了郡主还真是拼啊。”
“这叫什么?情不知……”
“什么来着?”
苏逸无言,“你可别念情诗了,多心大的姑娘都能被你狗屁不通的诗词吓跑。”
二人悄声互呛,西市珍宝坊到了。
掌柜正在拨弄算盘,见苏屿默踏入店内,立马堆起眼尾的皱褶,笑着上前行礼迎接。
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人请,李师傅已在内恭候多时了。”
李师傅乃是有名的首饰匠人,苏屿默打听到珍宝坊便是李师傅坐镇,花重金在他的指导下,亲手为顾妍舒打造了一枚金丝蓝宝石发簪。
他跟着掌柜入了内间,屋内陈设着各式各样精美的首饰,首饰用材皆是上品。
李师傅已年过七十,眼睛不大好了,见是苏屿默,他便捧出一个檀木盒,为苏屿默打开盒盖。
“大人要的发簪,老朽已经镶嵌好蓝宝石。”
苏屿默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从盒中取出发簪,手指轻轻抚过,丝毫没有在意指尖磨出的血泡。
李师傅朗声一笑,“起初,贵属找来时,老朽是不愿接这一单的,没想到大人百忙之中,深夜来此,亲自相求,老朽亦为这满腔情意动容。”
“祝愿大人与郡主,相偕白头。”
苏屿默的声音比往日多了些温度。
“借大师吉言。”
这几日,苏屿默一直没有回府,借口公事住在官署,已经有十日了。
守门的侍卫刚看见他的马车,便入内去通报。
顾妍舒百无聊赖,在府里和侍女们在打叶子牌。
苏屿默回府的消息传来,方才散了,命人传晚膳。
苏屿默先回房换上常服,到偏厅时餐食都已上齐,顾妍舒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他进屋的动静,顾妍舒的眸光如燃起的烛火,闪着亮光。
“你回来啦?!”
苏屿默藏在身后的手蓦地一动,甚至呼吸都滞了一瞬,她的笑意,仿佛令一室生华。
他低声嗯了一声,在她身旁入座。
顾妍舒献宝一般与他道,“你的枕头和被褥都做好了,可软和了!”
这副模样,如同一个炫耀自己怀中糖果的稚子。
苏屿默将木盒取出,放在了她手边。
“十日未归,给郡主带了一个小礼物。”
她的眸光更亮,“是什么呀?”
“看看便知。”
他不知为何,心跳比平常稍快,盯着她的脸,他想看清楚她的每一个神色。
“嗒——”
顾妍舒按下盒子的锁扣,长指微微向上一挑,木盒打开,当即她的嘴角勾起更大的弧度,眉眼尽是笑意。
金丝精细如发,其上点缀着几颗蓝宝石,辅以珐琅花叶。
“太漂亮了,这样的簪子,宫中都少见,从哪来的呀?”
苏屿默的原本有些用力的手指微微松开,温声含笑,“是我做的。”
她的表情从欣喜转为讶异,又继而转为不解,再染上一抹忧色。
“这金丝和蓝宝石定然价格不菲,你是不是攒了许久的俸禄?”
苏屿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