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也觉棘手,扯了扯顾妍舒的袖子。
顾妍舒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她和煦一笑,吩咐雨晴、雨舒,“去,赐两方锦帕给二位小姐,给她们擦擦眼泪,这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让人不忍。”
随即又道,“二位小姐请起来说话吧,别让人觉得是我在欺负你二人似的,”她不疾不徐地走至二人面前,温声道,“听刘小姐话中的意思,似是对圣上的旨意有所不满,若是如此,可请令尊写折子上奏。”
顾妍舒的声音虽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刘暮云后背发凉,本是她私下一些闲话,若是上升到朝堂,那便是一项罪名了。
刘暮云捏着手帕,正要再跪下请罪,顾妍舒眼神扫过周遭看热闹的人,最后在吴佳宁和刘暮云面上略作停顿,又适时开口,“这一次我就当耳边刮了一阵风,不再追究,若是再让我听到风言风语,便不能再如此轻轻放过了。”
秦嬷嬷提醒道,“郡主大人大量,你们还不谢恩?”
二人照做谢恩,顾妍舒转身拉着三公主向湖边走,“快到时辰了,明玉,我们走。”
众人散去,刘暮云脸色几经变幻,青一阵白一阵,吴佳宁拂泪安慰道,“暮云,你为我打抱不平,反倒连累了你,都是我的不是。”
刘暮云反握住吴佳宁的手,“佳宁别哭,郡主仗势欺人,有机会定让她当众出丑。”
返回宴席的路上,三公主与顾妍舒悄声道,“听说苏屿默从前在吴阁老门下,算是吴阁老半个学生。”
顾妍舒暗思,难道她阴差阳错地拆散了他的一桩好姻缘?
她们刚按照席位坐定,昭明公主款步而来,她今日着一袭红色宫装,一眼望去便觉贵气逼人,却并未梳繁复的发髻,只将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随云髻,髻上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满是明艳的贵气,眉梢画得略扬,平添了几分英气。
众人起身行礼,昭明公主朗声道,“诸位不必拘礼,请坐。”
甫一坐定,顾妍舒便见昭明公主冲着她眨了眨眼,算是打过招呼,她腹诽,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般。
一阵丝竹之声自湖心传来,几艘小舟在湖心,每一艘都小舟都开了一扇窗,窗上挂了流光彩纱,彩纱后,便是抚琴吹笛的乐师,湖水波光粼粼,隔着这段距离,众人本就看不真切,彩纱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偶尔露出乐师演奏的长指,颇有一种朦胧的美感,曲音自湖心传来,如同仙乐。
一曲毕,众人纷纷鼓掌,更有些皇子、公子哥,更是高声喝彩。
昭明公主华袖一挥,“赏!”
身旁的内侍高声道,“此曲乃公主近日所谱,今日景明风和,特设下春日花宴,邀贵人们共赏。”
诸人赞誉声不断,公主抬手示意,席间才逐渐安静下来,昭明笑道,“诸位过誉了,已备美酒佳肴,大家尽兴。”
公主令下,乐声再起,宫人内侍们捧着酒壶菜肴,一一置放于案几上,一时酒杯相碰声不断,三公主和顾妍舒坐在相邻的位置,二人也执杯共饮。
酒过三巡,刘暮云手执杯盏起身,“今日昭华公主设宴,满园春光正好,诸位姐妹又皆是才貌双全的人物,方才品着桃花酒,听着乐师奏乐,倒觉得这般好景致,若少了些助兴的玩闹,未免可惜了。”
说着,她笑意更浓:“臣女倒有个浅见,不如咱们行个‘花令’?就以这满园春色为题,或是吟诗,或是作画,哪怕是抚琴一曲、舞剑一段,只要能衬得这春日风光,便算过关,过关之人,咱们共敬她一杯桃花酒,若是一时想不出,也无需拘谨,可备一些字条,每人写一个有趣的问题,放于锦盒中,输者抽一个回答,答案必须得出自本心,这样既不扫了兴致,又能瞧瞧诸位的才情,不知公主与各位姐妹意下如何?”
话音落时,她还特意朝昭华公主欠了欠身,目光带着几分征询,既显礼数周全,又巧妙将主导权交还给公主,让这提议更显妥帖。
上首的昭明公主还未准允,下面一众贵女便已跃跃欲试,多是一些适婚的小姐,想借此机会展示一番。
昭明公主也不好扫了大家的雅兴,眯了眯眼,“就依刘小姐所言吧。”
刘暮云一开口,顾妍舒便觉得没好事,她向来很厌倦这些场合的游戏,便起身准备离席。
哪知刘暮云并没打算放过,“早就听闻安华郡主惊才绝艳,臣女还想一睹风采,郡主怎就要离席?”
顾妍舒向着昭明公主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安华身体不适,还请公主允安华去休憩片刻。”
想让我出丑!偏不让你如愿!
昭明看出二人的龃龉,又知道她不喜这种游戏,笑眯眯道,“快去罢!”
“安华告退”,她转身时眼神扫过刘暮云,略有些挑衅的意味。
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