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的眼眸中散出属于罗浮将军的审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对峙的压力。
这反而让乐宴安定下来,打消了方才看到“我知道”三字时,脑补出的温和面容。
这才对嘛!敌人就该如此!
乐宴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偏头笑道,“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审讯?”
在长乐天据点的这两天可不是白住的,凭借目前的资料了解,乐宴有把握击破莳者的心理防线。
更何况自己已经完成了不拒绝的条件,景元没有不带自己的理由。
然而景元突然问道,“你想见他吗?”
。。。。。。谁?乐宴怔然一瞬,诧异道,“你救下了他?”
一封信件由彦卿递出展示,上面赫然是乐宴曾见过的“萧蕾姊收”的字样,就连毛边都如出一辙。
不,不是如出一辙,的确是同一封没错。
确认完信件真伪的乐宴叹了口气,摇头回应道,“没有那个必要。”
“为什么?”彦卿好奇追问,年轻人的声音明亮而清越,“你不是为了他才与神策府做交易的吗?”
“当然不是。”乐宴坦然回应,“我说过,这只是为了验证我的诚意,仅此而已。”
彦卿点了点头,没再回应,但看来的视线中却充斥着“舍己为人”的尊重与敬意。
。。。。。。这又是打哪儿起的猜测!
“我们的确没必要见面。”乐宴加着重音随之补充,“毕竟我们素不相识。”
景元轻笑一声,贴心地将话题转走,“你似乎一直都在笃定云骑救不下他?”
毕竟药王秘传是提前转移的,如果能拦下最重要的部分,又怎么可能让其他莳者跑掉?
。。。。。。又或者说,根本没有跑掉,而是被当作饵料,时时监控,准备钓起更多。
因此,即便是得知实验体丢失,莳者被捕,成功转移至新据点的众人也只会以为这是意外导致。
没人会想到,他们的所有行动都被密切监视着。
。。。。。。这不是反派扮演的初次任务吗?怎么直接给匹配这样的对手!
乐宴突然生出极大的危机感——尤其是对于考核评分那部分。
威严的气势在此刻压迫袭来,景元垂下目光,俯视道,“你似乎从一开始就在笃定云骑救不下他。。。。。。莫非,是知道药王秘传会提前转移?”
毫不掩饰的怀疑语句让乐宴瞳孔一缩,骤然意识审讯其实已经开始。
只是被审讯的那个人。。。。。。是乐宴自己。
“呵。”乐宴低笑一声,语气也变得挑衅起来,“没有什么提前知道,我只是不相信云骑能做到,仅此而已。”
“是吗?”景元神色不明地轻声回应,又骤然沉下语调,俯身与之对视,“那又有谁说过,云骑成功俘获了药王秘传莳者?”
——这就是景元说他到底还是不清醒的原因。
从始自终,景元对此次行动的回应只有“收获颇丰”四个字。
所以,先前的提议是云岫所给出的、明显到本不该出现的疏漏。
而在后续的问询中,他也暴露出了更多疑点。
倘若他与实验体萧居素不相识,又从何处得知萧居的存在,却未能施以援手?
倘若他认定云骑无法救下萧居是出自对云骑的不信任,那又为何相信云骑能收获颇丰,甚至俘获药王秘传莳者?
“告诉我,云岫。”景元放缓声音,但语气中的肃然却未曾散去半分,“是谁给了你这些信息,又是谁在制约你的行动?”
是我自己。已经完全看透局势的乐宴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
恢复的视听不但能观察别人的信息,同时也能从自己这里暴露出更多。
景元就是为了得知这部分“更多”才请白露予以诊疗。
甚至于,就连那个看似剑意锋锐、不懂隐藏的彦卿,都在这场审讯中表演出彩,成功与景元打出配合。
什么贴心转移话题,根本不存在的。
那分明是景元在自己周围挖出了密密麻麻的深坑,就等自己无论往哪边走都会掉进去!
如果不是顾忌扮演评分,千岁骨当然可以杀进药王秘传,直接把实验体抢走,顺带将实验资料也一并邮到神策府。
如果不是为了保全重要角色,乐宴就不需要假借魁首名义冒险让莳者转移,也就不会因此而暴露出更多信息。
反派扮演终究与npc不同,所有人都会因此而分出更多的注视。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过懈怠了。。。。。。
乐宴低叹一声,抬眸与景元对视,“将军听说过「未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