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拂云现在说话,语调都一直上扬:“她真的很厉害!她演圣女有神性,演落魄公主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坚持,还能演出那种国破家亡的惆怅悲哀……还有还有……”
单拂云从来没有和人讨论过这些,因为奶奶对这些不太感兴趣,而且单拂云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很少聊电视剧,多数都是聊学习和生活上的事。
所以现在终于有人可以聊,单拂云就开始像正常的十八岁孩子一样,一箩筐都想往外砸,想分享自己觉得好的东西。
云伏缮都知道,因为他曾经也有这些想法,不过他听得还是很认真,偶尔有些恍惚,也是从记忆深处翻出来当年的感悟。
他都快忘了。
“……我本来想问她可不可以交换联系方式,但我感觉好像不太好,太打扰人家了。”
单拂云说:“但是真的好开心啊,云先生,我没想到我那么快就能跟童年偶像一起拍戏!”
云伏缮弯着眼:“嗯,没事。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合作。”
单拂云点点头,忍不住感慨:“云先生,我真的好喜欢拍戏啊。”
好玩、有趣……而且热爱被满足的时候,单拂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好像被填满了。
云伏缮低笑:“还是个工作狂。”
单拂云抿唇:“也没有啊。”
他小声说:“我也想早点回家。”
想见云先生,想一起吃饭。
云伏缮算了一下时间——昨天剧组才跟他汇报了进度——云伏缮道:“应该快了吧。”
单拂云点头:“我的戏还有几天就结束了,最后一场是从考场出来被抓。”
他说着,想到什么:“对啦,云先生,你问了奶奶怎么想吗?”
云伏缮知道他在说什么:“等你回来,你去问吧。”
单拂云歪头:“奶奶不介意这些的,你让阿姨问一下就可以了。”
丁香凝的性格,确实不会觉得应该要孙子和自己商量,她没有那么多细腻敏感,她讲究干实事、节约时间。
云伏缮稍顿,还是说:“好,我让阿姨问一下。”
他很久没有和奶奶相处过了,记忆里的奶奶,已经很模糊,就像过去的自己一样。云伏缮要看单拂云很久,才能回忆起从前的那些点滴。
人的记忆是会自己诞生偏差,云伏缮只记得过去的那些好,所以下意识地认为应该要单拂云亲自去问。
不过这样也好。
云伏缮想。
能减轻单拂云的探究和怀疑。
单拂云还是有点怕打扰云伏缮:“那云先生,我先挂啦,回头见!”
云伏缮应声:“好。”
电话挂断后,云伏缮第一时间没动。
他还是可以看见单拂云,却觉得不够。
因为这个看见是单方面的,单拂云不会跟他说话,不会冲他笑,不会看着他。
还有……他没有办法触碰他。
云伏缮意识到自己在想单拂云。
想当面见他。
。
单拂云的最后一场戏是拍考试,不是竞赛的考场,是学校的期末考。
所以单拂云要穿校服,很常见的蓝白色校服,单拂云作为一个结束高考没多久的学生,套上的适配度是100%。
这场戏非常简单,单拂云从学校门口走出来,和身边的人说笑着,然后是吴温浛问他寒假怎么安排。
周善文还没说话,他们身前的路就被李德正挡住:“周善文。”
李德正看着周善文的目光复杂,也有些沉默:“……案子还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而周善文就好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停在那里,低垂下眼帘。
四周是喧闹的,林筱微在问是不是周善武的案子有新的结果了,周善文听见了,似乎又没有听见。
最后是周善文哑着嗓子问了句:“叔叔…我们是去警局,还是去我家?”
“……警局。”
伴随着这两个字落地,周善文闭闭眼,他的脚步挪动了一下,李德正瞬间就变了气场,可下一秒,周善文就像是泄气的皮球,瘪下去的同时缓缓抬起头:“好。”
这一个好字,算是终于把周善文从魔鬼的路上拉了回来,却已经没用了。
“好!”
白易北鼓掌:“咔!小单,恭喜杀青!杀青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