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的话就回去。”徐行偏过头,蹭过他耳垂。“我们明天再来。”
江濯尘有点心动,他望向天边的夕阳,一点点的沉入地平线,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就在他决定好要回去时,最后一丝残辉将天际染成凄艳的橘红色。
当这抹余晖即将被墨色吞没,一阵细密而令人不安的‘沙沙’声,从村庄的各个角落响了起来,仿佛是无数双脚在摩擦着碎石路面。
两人循声向下望去,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失魂的村民手里拿着各种农具,迈着僵硬而统一的步伐,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围拢过来!
他们双眼无神,但行动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有条不紊的包围这两个外来者。
“走!”徐行当机立断,拉住江濯尘的手腕,迅速退向村尾一处相对开阔,背靠山壁的空地。
然而整个村庄都变成了无孔不入的眼线,无论他们躲到哪里,那些村民总能准确地找到他们,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
这些人无知无觉,不惧疼痛,被打倒了又会爬起来,无所畏惧的往前冲。他们不能下死手,单纯的物理防御也支撑不了多久。
“没办法了。”江濯尘一咬牙,再次抽出一张符纸,迅速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注入灵力,猛地拍在地上。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他前面迅速扩张开来,没多久结界成型,把村民困住。
冲在最前面的村民撞在光屏上,被一股力量弹开,无法再前进半步。更多的村民围了上来,徒劳地撞击着结界,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掏空的灵力,江濯尘苦着脸,嘟哝着跟识海里的师尊诉苦:“我要是打不过那死鬼,师尊可要帮我啊…”
这话既像是撒娇,又带着几分依赖,长命灯的焰芯摆动幅度大了点。
正当他喘着气,思考着是强行恢复灵力硬闯出去,还是另寻他法,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窸窣声响,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泪水。
她扑到结界前,看着外面那些麻木撞击的村民,带着哭腔哀求道:“求求你们!放了我爸爸妈妈!他们不会伤害人的!求求你们了!”
江濯尘和徐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个女孩……是清醒的?
“爸妈?”江濯尘撤去了对着小女孩方向的局部结界,让她能够靠近,同时警惕未减。“你说外面这些人里,有你的父母?”
小女孩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嗯!他们不是坏人的,放过他们吧。”
江濯尘看了看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村民,又看向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孩,心中疑窦丛生。
小女孩怯生生的朝他们走去,拉了拉江濯尘袖子,示意他们跟她走。
回到家,小女孩给他们端来了两碗清水,“对不起,村里条件简陋。”
“没事。”江濯尘摇摇头。
小女孩扣着瓷碗边缘,低声替村民辩解:“他们只是跟别人有点不一样…或许是村子太偏僻了,他们见不到其他人,所以才会这样。”
徐行把碗随手放到一旁,平淡的看了眼小女孩。“你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知道村里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女孩摇了摇头,一双眼里满是茫然:“不知道…我两年前被人卖到山里,趁人不注意跑到这里的。虽然他们看着很奇怪,但是没有伤害我,还一直养着我,我早就把他们当亲人了。”
江濯尘和徐行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试着向那对刚带回来,女孩口中的父母走去。刚一进入他们的视野范围,那两人立刻伸出僵硬的手臂,向他抓来,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江濯尘连忙后退,脱离他们的视线范围,这两人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你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江濯尘退回徐行身边,对小女孩说。
“可能是害怕陌生人。”女孩猜测,“不过我也没见过其他外来的,只是随便说的。”
女孩把房门关上,带他们去了另一间房。“你们将就一晚吧。等天亮了,他们…他们会安静下来的,我明天就带你们离开这里。”
第72章第72章你真的来救我了
夜色如墨,将小小的村庄彻底吞噬。
女孩安排江濯尘和徐行休息的那间土屋,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挥舞跳动的影子。
外面死寂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仿佛整个村庄连同那座大山都陷入了沉睡。
江濯尘和衣枕在徐行怀里,手搭在对方脖子处,眉目柔和下来,呼吸也变得冗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声,从门缝处传来,像是某种滑腻的东西正贴着地面蠕动。
江濯尘眼皮微动,指尖已在袖中扣住了一物。徐行虽未睁眼,但周身的气息已悄然变得锐利。
一道极淡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门缝底下滑动进来,贴着墙角,蜿蜒着向他们靠近。
黑影逐渐凝聚,化作一只模糊的鬼手,悄无声息地探向江濯尘的脖颈,指尖泛起幽冷的寒光。
就在那鬼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一簇亮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江濯尘怀中窜起,精准地缠绕在那道黑影之上。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
那黑影如同被滚油泼中,剧烈地扭曲收缩,猛地向后弹开,撞在土墙上,显露出一个朦胧又痛苦翻滚的人形。
与此同时,躺在隔壁小床上的“女孩”忽地坐起。
她的身体发出阵阵骨骼错位声,原本瘦小的身形迅速拉长膨胀,转眼间竟然变成了一个少女。只是此刻,她那张过分美艳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怨毒,周身缭绕着被地心火灼烧后残留的黑色煞气。
她气极反笑,喃喃道:“还是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