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得不算难。”汤姆道,“风语塔不需要自己进来,只要魔法部不停往里塞人,他们就有了眼睛。”
艾琳点头:“今晚的事不会停在湖边。”
“那我们呢。”卡斯帕问,“继续在边上看,还是干脆找个时间搭乘猫头鹰飞走。”
“你飞得掉吗。”汤姆说,“只要还挂着霍格沃茨的名字,魔法部就能找到你。”
卡斯帕叹气:“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特别珍惜现在还能在公共休息室抱怨的日子。”
艾琳看了看壁炉上那条银蛇。
火光映着蛇身的纹路,那条蛇看起来几乎像在静静听他们说话。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别太早被推到台面中央。”她说,“该挡的时候挡,该装糊涂的时候也要学会。”
汤姆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难得的笑意:“你很适合当算账的那个人。”
“那你负责踢门。”艾琳说。
卡斯帕举手:“那我负责在门缝里塞条子提醒你们小心。”
三人相视,终于同时笑了一下。笑意不算轻松,但至少还在。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天空仍旧低垂,却多了一点稀薄的阳光。湖面在远处闪了一条银线,看上去和往常没有区别,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错觉。
学生们照常往礼堂去,新闻纸照常在桌上飞来飞去。只是角落里多了一些细小的耳语。
“你听说了吗,昨晚有教授在靠近湖边的地方施了好大的防护咒。”
“真的吗。我以为是风大。”
“风哪有那种光。”
流言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准方向,像猫头鹰找信人。
艾琳照例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慢慢吃着吐司。她一边听学生们的版本,一边去听教师席那边的动静。
巴顿今天也在。他穿着一件深色长袍,神情一如既往平静,手边摊着一本小册子,一边吃一边记。好几个教授看着那本册子,脸色都不好看。
“魔法部快烦死了。”卡斯帕小声说,“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他们把整个礼堂改成审讯室。”
“那你这梦也不算太离谱。”艾琳说。
汤姆抬手倒了一点茶,视线不动声色地在教师席上扫过。
他看到罗温时,对方正好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马上各自移开。
那一瞬间,汤姆看见监督官眼底那层淡淡的疲惫。
“他昨夜没睡。”汤姆低声说。
“你也没睡。”艾琳回了一句。
“那是因为你不在寝室。”汤姆说得很自然。
卡斯帕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我就知道你昨晚一直盯着那扇门。”
汤姆懒得理他,目光落回自己的盘子,叉子插进一个煎蛋里,动作却慢了半拍。
礼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响。一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进来,羽毛灰白,腿上绑着一卷细长的羊皮纸。
它没有飞向教师席,也没有落在哪一位学生面前,而是直直地冲着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来。
卡斯帕立刻把肩膀缩了一缩:“我先声明,这回肯定不是给我的。”
猫头鹰在空中盘了一圈,最后落在艾琳和汤姆之间的桌面上。它的爪子在木面上抓了两下,就把那卷纸往艾琳方向推了一寸,又往汤姆那边推了一寸,似乎也拿不准究竟该交给谁。
“这只鸟送信送到自己也犹豫。”卡斯帕嘀咕。
艾琳伸手解下羊皮纸。蜡封没有图章,只有一小点被魔咒蚀出的痕迹。她指尖碰到那一点时,手腕的印记轻轻烫了一下。
汤姆的手指也略微紧了一紧。
信不是很长。
艾琳把它展开,视线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眉眼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角的线条收紧了一些。她把信推到汤姆面前。
卡斯帕探着脖子想看,被艾琳眼神扫了一下,只好坐回去:“行,我当自己只是路过。”
汤姆低头读那几行字。
字迹很工整,没有署名,却带着他熟悉的味道。那是风语塔的人写的。
【湖底反应已确认。霍格沃茨仍有能力挡住第一道冲击。】
【风向将很快改变。】
【请你们记得,外部的观测不会停。内部的清理也不会。】
【第二次碰撞,不在湖边。】
【你们若选择站在风里,就不要指望墙替你们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