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乔舒圆以后不再是他的未婚妻,她将要成为他的二嫂。
顾向霖说不清心里的滋味,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他看向薛兰华。
这几日薛兰华一直守在他身边服侍,喂药换药擦身,全是她亲力亲为。
顾向霖本来对她冒然闹到镇国公面前十分不满,但她说,她是见婵娘跑了,心里又慌又怕,这才做错了事情。
顾向霖终于接受婵娘是自己主动离开的现实,薛兰华她、她也情有可原,他忧忧地叹了声气:“让厨房重新煎药送过来吧。”
“你也算我院子里半个主子了,以后这些伺候人的活交给下人们去做。”
薛兰华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心里窃喜,脸上委屈和感动交织,她说:“妾身是想着趁现在身子方便,多服侍六爷几日。”
她现在虽做了妇人打扮,但她其实还没有名分,原本镇国公府的计划是想等乔舒圆进了门,再抬她做姨娘,也好堵住外头的闲话。
但现在乔舒圆要另嫁他人,给她定名分的事情恐怕暂时也没了着落。
她的处境左不过是顾向霖一句话的事。
薛兰华望着外间的窄榻上看了一眼,捏着巾子在她袖口擦了两下,说:“妾身更完衣服再来服侍六爷。”
她晚上就睡在丫鬟值夜睡的榻上,顾向霖皱眉说:“你搬去西厢房,再拨两个丫鬟给你。”
目前这个结果,她还算满意,唯一可惜的是她的母亲薛嬷嬷不能来陪她。
薛兰华虽如愿以偿进了镇国公府的门,但华阳郡主下令不许薛家其他人再到镇国公府,包括薛嬷嬷。
薛嬷嬷前几日过来撞了一鼻子灰,想托旧熟人给薛兰华带个口信,都没有人敢帮忙。
薛兰华心里委屈又难堪,又不敢求到华阳郡主跟前,只想等她月份大了,再找顾向霖说情,让薛嬷嬷来照顾她起居。
想必到时候华阳郡主看在她腹中孙儿的面子上,不会再为难她。
她看了一眼顾向霖,顾向霖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兰华琢磨着他肯定又在想婵娘,撇了撇嘴角,有些不屑,还有些得意。
顾向霖再偏宠婵娘又如何,到底还是她赌赢了,婵娘人都走了,顾向霖还能惦记她几日?
薛兰华走到外间回头看了一眼。
她也是看清了顾向霖沾花惹草毛病,日后免不了再怜香惜玉弄出另一个婵娘,她断断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她打定主意要将凝翠轩看紧了。
薛兰华听着院外传来的动静,仔细想,这回还真要谢谢那乔姑娘。
她如今不嫁顾向霖,那更好了。
往后凝翠轩有她一个女主子,就足够了。
*
乔顺雅一段时日不回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都是乔舒圆写信告诉他的,这是作为曾经隐瞒他顾向霖的事情的补偿。
乔顺雅坐在书案后面帮她对嫁妆单子,因为新郎换成了顾维桢,乔老太太又给她添了两台嫁妆,乔顺雅举起单子,“啧啧”称奇,说:“老太太这回真是损失惨重。”
乔舒圆半靠在美人榻上,随口应了一声,头都没有抬一下,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
乔顺雅自然听出她的敷衍,让曼英收好嫁妆单子,走到她跟前,坐在美人榻旁的杌凳上,盯着她。
乔舒圆终于舍得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疑惑。
乔顺雅探出手,把书册从她手里夺走,看了一眼封面,眉头皱了皱,也不知是谁给她寻的民间闲书,他没好气地说:“现在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看闲书?”
乔舒圆不明所以,她还能做什么?
不过每日缝制衣裳鞋袜,看看书,其他的事情都由陈夫人和谢夫人包揽了,乔家很重视这门亲事,有些事务都要请示乔老太太。
乔舒圆经历过一次,自然知道她该做什么,要做什么,乔家做事周全,不需要她过问。
陈夫人说,只要她养好身体便可。
乔舒圆乌亮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小髻,只簪两朵绢花,穿着缃色小袄,外搭一件珍珠毛比甲,蜜合绫线裙自然垂落,家常的衣裳却衬得她唇红齿白,颜色妍丽。
乔顺雅观她红润的面色,结了半响,小声问:“你真要嫁给世子?”
“难道还有假的不曾?”乔舒圆弯着眼睛笑起来,故意逗他。
乔顺雅拿起书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你真的愿意吗?”
他盯着乔舒圆,见她敛起脸上顽笑,很认真地点头,他绷直的心弦松了下来。
“若我不愿意,就算闹到鱼死网破,也不会嫁给他的。”
幸而那个人是顾维桢,乔舒圆轻轻地说:“三哥他和顾向霖不一样。”
乔顺雅当然不会觉得顾维桢也是那喜新厌旧之辈,“要是将来世子待你不好,我也不会顾及他的身份的。”乔顺雅说。
乔舒圆抿唇一笑:“好!”
接着乔顺雅话音一转:“不过……”
“这样算,世子岂不是成了我的妹夫?”乔顺雅小声说。
乔舒圆眨了眨眼睛,论关系辈分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