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香囊,略带羞涩地说:“这是妹妹亲手所绣,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薛兰华见她一副敬小慎微的模样,心里的戒备少了几分,示意另一个丫鬟去拿。
“姐姐比我先服侍六爷,我自当一切以姐姐为尊,今早我已经从东厢房搬出来了,姐姐可以让下人们把行李搬进去。”
婵娘收回手,这才站直了,左右看了看庭院里的行李,急忙说道。
她如此识趣,薛兰华面色也软和下来说:“院子里他们人来人往的,我如今身体也不方便久站,我们姐妹屋里说话。”
薛兰华手掌有意无意地搭在腹部。
婵娘立马说道:“六爷都告诉过我,让我多照顾姐姐。”
她一边往旁边走给她让开路,一边差使薛兰华的丫鬟去扶住她另一只手,随后恭敬地跟在她身后,给她介绍这周围的门户。
这条胡同除了住家的宅邸还有不少作坊铺面。
薛兰华打定主意要在这宅子里当家做主,午后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吩咐丫鬟带着昨日备好的糖饼出门拜会左右邻里。
散了几户糖饼,走进一家酒坊却在里面瞧见个熟脸。
孔宜提着装满酒的酒壶,转身瞧见薛兰华,似是意外,随后便笑嘻嘻地凑上前,拱拱手:“见过薛娘子。”
薛兰华本不愿搭理他,若不是上回他瞧错了人,她也不必搬到雀儿胡同,该是那婵娘搬去她那儿。
孔宜赔着笑脸,说这次确是他的不是,怨他看走了眼,但:“薛娘子我说的也没错,六爷的确是带了一名女子去听戏了,只不过出了一点偏差而已。”
“上回我没收娘子的佣金就当赔罪了,娘子也莫要生气赶人,万一日后下回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呢!”
薛兰华没说话,要不是看再他有点小本事的份上,都不愿和他这种人搭话。
她“嗯”了一声,眼睛一转,又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走,压低声音说:“上回那位女子是乔家大姑娘,是六爷的……未婚妻。”
孔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呢!”
“可是要我做什么?”
薛兰华轻咳一声:“暂时不用,你先知道就好,下回去哪儿找你?”
“巧了,不远,出了胡同,沿街门前有棵银杏树的就是我家,我住在门面二楼,娘子有事使唤人去叫我就行。”孔宜说完,把酒壶别在腰间离开了。
*
顾向霖的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华阳郡主以顾向霖的名义给乔舒圆送了一副首饰,一如既往的名贵,乔舒圆暂时不能退回去,只好让陈嬷嬷帮她置办了一份还礼送过去。
“怎的这般客气!”华阳郡主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都是一家人了,下次再还礼,我要生气了。”
乔舒圆抿唇笑:“知道了。”
华阳郡主从案上端起一只螺钿匣子,里头放着乔舒圆爱吃西川乳糖:“快尝尝。”
乔舒圆接过匣子,低头捏起一块送到嘴边,余光扫到上房传话的婆子站在门外朝里张望了一眼又退至廊下,她含着乳糖,抬起头,用绢帕掩着唇瓣,露出一双含着盈盈笑意的漂亮眼睛:“就是这个味道。”
华阳郡主也瞧见了那婆子,心里不知为何冒出不好的预感,和声道:“这个时辰棠姐儿正在花园里和雪奴玩,我记得圆姐儿也很是疼爱雪奴。”
“是呢!姑娘前些日子还差人送了一个垫子给雪奴。”静息搭话。
乔舒圆见状,识趣儿地说:“那我正巧可以过去陪雪奴玩会儿。”
华阳郡主点头,又让她把糖匣随身带着当零嘴儿。
乔舒圆走出上房,上房门口一个身形痩条的男子候在院门外,她隐约觉得他很眼熟,但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在往花园的路上遇到德远。
德远上前给她作揖礼。
乔舒圆知道她今日来过镇国公府的事情瞒不过顾维桢,见到德远也坦然了,微微颔首,便打算离开,却听他说。
“打扰姑娘了,小的正要给郡主送东西,不知郡主这会儿可有空闲。”德远笑着问道。
乔舒圆望向他身后跟着的小厮们,两个小厮手里各捧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整齐地叠放着几张上等皮子,她收回目光,摇摇头:“你等会儿再去罢。”
德远面露恍然,笑着说:“多谢姑娘,那想必是江五哥哥在回话,小的稍后再去。”
江五?
在上房外见到的人是江五,乔舒圆想起来了,她前世见过他几回,听说他是专门在外替华阳郡主处理一些紧急私事的。
乔舒圆心中一动,到底什么事情需要动用江五。
不过……
乔舒圆狐疑地看了一眼德远。
德远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神色恭敬:“小的先回崇月斋了。”
乔舒圆原本只打算还完礼,稍微坐一会儿便回家的,她一路沉默地走到花园,远远的就听到了棠姐儿清脆的笑声,先收拾好情绪,陪棠姐儿和雪奴玩。
半个多时辰后曼英走到她身边,告诉她:“江五离开了,还有小厮从上房出来去了马房。”
乔舒圆望了望天色,弯腰朝棠姐儿招招手:“玩累了吧?我们带着雪奴再转一圈,姨姨就送你回去吃点心可好?”
“好呀,好呀,棠棠喜欢吃点心。”棠姐儿乖巧,圆圆的下巴点了点。
乔舒圆送她回去后,又不急不缓地去了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