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顾向霖第一次见到薛兰华,是她母亲领着她来给华阳郡主请安。
华阳郡主留薛嬷嬷说话,让薛兰华到花园里赏花游玩。
薛兰华不小心和为她领路的小丫鬟走失了,迷了路,坐在石凳上着急地哭红了眼,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正好被顾向霖瞧见了。
顾向霖派人给她寻了新衣裳换下被泪水沾湿衣襟的衣裙,净过面,又亲自送她到正院大门。
顾向霖是个怜香惜玉的多情少爷,他从来都很乐意帮助这些可怜的女子。
顾维桢随意的“嗯”了一声,平淡地说:“找人盯着。”
现在的顾向霖还未在冲动之下为薛兰华闹得镇国公府难堪丢尽颜面,他和薛兰华之间也并没有共抗“风雨”的情深,此时许下的诺言是真切的,但是否坚不可摧,……
顾维桢静谧的眼眸,闪过一丝兴味。
顾诚应诺。
顾向霖见那女子娇弱可怜,不知为何才落得如此境地,心生怜悯,亲自抱她上轿,吩咐轿夫:“就近寻一家客栈,再去请一位大夫。”
顾向霖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
那姑娘原来是春香楼里逃出来的妓子,名叫婵娘。
婵娘辛苦攒到赎身钱,却不料鸨母突然反悔要将她送给宛平高员外做第十二房小妾,她悲愤不已,宁死不从,被关在柴房两天两夜未进食,这夜寻到机会趁护院瞌睡翻墙逃出。
她整个人虚弱不堪,醒来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手腕脚腕全是麻绳勒痕,脸上还有挨打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顾向霖不忍细看,又不经在心底为她的坚韧而动容。
她比薛兰华更加可怜,也更需要他的庇护,顾向霖每了解她一分,就越心疼她,也愈发上心。
他连着几日一散学就消失,乔顺雅寻不到他的人,原以为他是因镇国公府喜事将近早早地回了府,但细想,凭他的作风,这几日恐怕只会直接告假不来学堂。
那股不对劲又浮上他心头。
乔顺雅留了心眼,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让他的小厮收拾行李回家。
后日是顾星云成亲,他明日常假,无法参加她的婚仪,但他们也是从小的玩伴,贺礼自然是要准备的。
他无法到场,只能让乔舒圆把贺礼转交给顾星云。
乔舒圆正在家里等乔顺雅,顾星云有些紧张,特地提前派人来接她去镇国公府相陪。
乔舒圆坐在莳玉馆院子里的躺椅上,无意识地捧起茶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才发觉茶汤苦涩,不知何时茶汤已凉透。
她竟然走神没有发觉。
她撂下茶杯,蹙眉靠到躺椅上,她想不通,那位叫婵娘的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孔宜只查到婵娘原是春香楼的歌妓,听说要被卖给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为妾,是个可怜的女子,但乔舒圆也确信自己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这只是一场意外吗?
事情朝乔舒圆未知的方向发展,她有些慌乱,又感到兴奋,婵娘的出现无疑是在薛兰华怀孕这件事上添了一把火,将来东窗事发,岂不更加热闹!
乔顺雅走进院子,看到眼眸明亮,唇角带笑,神采奕奕晃着摇椅的乔舒圆,脚步迟疑了一瞬,上前把装着贺礼的匣子搁到摇椅旁的方几上,弯腰看她:“圆姐儿……”
乔顺雅开口的瞬间,还是决定等他探清楚顾向霖究竟在外面做什么再来告诉乔舒圆。
乔舒圆支起身体,眼睛微微睁大,困惑地看着他:“二哥想说什么?”
乔顺雅摇摇头,指了他带来的匣子:“也帮你订了一串。”
这是送顾星云的贺礼,乔舒圆没有打开看,闻言猜到是手串之类的,好奇地问:“玉石的还是宝珠的?”
“是翠玉配绿宝石的手串,”乔顺雅笑着说,又道,“给你订的是粉色碧玺坠翠玉佛头的。”
好大的手笔,乔舒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十分欢喜,又从一旁端起一碟剥好的石榴,把勺柄塞到他手里,嘴巴格外甜:“多谢三哥,三哥尝尝我亲手剥的石榴。”
乔舒圆不爱吃石榴,但特别喜欢自己剥,和她相反,乔顺雅喜欢石榴,不过他想吃,自然有小厮丫鬟帮他剥好了呈上来。
乔顺雅很受用。
乔舒圆起身把位置让给他:“三哥你坐着,我先去镇国公府,再不去,云姐儿该等得着急了。”
乔顺雅顺势坐到躺椅上,微微低着头看碟子里晶莹饱满的石榴子,说:“去吧,在镇国公府自己当心些,还有……”
他顿了顿:“若是遇到润修帮我问问,上回借走的书,什么时候还我。”
乔舒圆随口道:“三哥这几日没有遇到向霖哥哥吗?”
“忘记问了。”乔顺雅用勺子拨弄着石榴,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云姐儿说他这几日都没有回府,若我见到他了,就帮三哥问一问,不过他最迟明日也会回来吧!”乔舒圆说完,朝他眨了眼睛,生动的表情,美丽的脸蛋,乔顺雅却莫名感到心酸。
乔顺雅用力握住勺柄,扯起唇角:“嗯,快走吧!若没看到他就算了,我自己找他要书。”
乔舒圆的确不能再耽误时辰,带着侍女和前日回来的陈嬷嬷匆匆出了门。
*
此时镇国公府已布置得格外喜庆,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让乔舒圆有些恍惚。
接她的是顾星云的教养嬷嬷钱氏,钱嬷嬷和陈嬷嬷一道走着,瞧见乔舒圆愣神的模样,笑着说:“再过三个月,就该到六爷和舒圆姑娘的喜事了,到时候婚仪恐怕会比现在还要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