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库洛洛和侠客身后走进门,还未看清内部情况,一头狐熊就骤然撞进我眼里。
不只是狐熊,也可以是狮子、老虎、大猩猩,这类会被人冠以“猛兽”称号的动物。
集所有野兽特性于一身,就连造型也充满野性的男人站位正对门口,身量高大壮硕,一头银发冲天竖起,每根都像钢针般坚硬,全身肌肉虬结,蕴含难以想象的爆发力。
又是一个强化系,而且是顶尖强化系。
在我踏进门的一瞬间,野兽般的男人垂眼看来,一种被天敌从高处锁定的危机感席卷全身,我用尽全力不让身体生出战栗,抬头与他对视,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哦?是新人吗?”
男人搓了搓自己冒着胡茬的下巴,用评判的目光打量我,他附近还有几个长得同样奇形怪状的人,姿态放松,或坐或站,但全都散发出逼人的存在感。
库洛洛当真是了不起,明明不比我大几岁,却能统御这样一群怪物,而他本人也是怪物中的怪物,我愿意称他为怪物大王!
“四号位本来就空缺,八号那家伙虽然恶心但也还算准时守规,今天居然这么迟还没到,”男人锤了一下手掌,得出结论,“所以你是新的八号。”
好极了,还是个有脑子的强化系。
我抬起手,正准备问候,那男人又横空飞来一句:“是你杀了八号吗?看起来很弱啊。”
“……”
硬了,拳头硬了。
你这个野人!
我的笑容想必变得不大礼貌,因为野人男的笑容也危险起来,咧嘴露出一口想必能够轻松撕肉碎骨的大白牙:“怎么,你想跟我切磋切磋吗?”
我向周围瞄了一眼。
侠客已经走得有点远,派克还在我后面,猫眼姑娘个头不够,细眼矮子和无眉芬克斯只会看戏,于是我一个侧向漂移躲到库洛洛背后。
“前辈可真会说笑,我只是一个柔弱的特质系,还不够您一根手指捏的。”
野人男无趣地咂了咂嘴。
“好了,闲话不多说。”库洛洛在这时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来认识一下新同伴吧。”
而后他让开两步,回头向我示意:“莫妮卡,介绍一下自己。”
怎么进了犯罪团伙还逃不开当众自我介绍啊。
我想了想,直白而简单地说:“我是莫妮卡,特质系,入团原因是情杀男友,给他补缺。”
说完我等了几秒钟,见库洛洛没有要求更多,我略微欠身,奉上结语:“请各位前辈多加指教。”
文明社会的虚礼不适用于野蛮强盗,因此无人回应,也无人在意新旧团员之间闹出人命的感情纠纷,我那前任好像在入土之刻就被抹除了。
这一路已经耽搁太多时间,新人简介结束,库洛洛走到门口关上门,再回身面向我们时突然变得像神像一样遥不可及。
我退到其他团员之间,和他们一起专注地看着那个既不高大、也不强壮,却奇异地让人不由自主心悦臣服的青年,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声调和缓,语音平静,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有一个女孩已经在地下躺了十年,生者的愤怒也长达十年未能平息,现在该是蜘蛛收网的时候了,让我们用始作俑者的血为这一切画上终止符。”
此言一出,旅团成员当即面色微变,除了一个长发遮面的小豆丁,和一个木乃伊打扮的绷带男。
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野人窝金攥紧拳头,浑身青筋突爆,咬牙切齿的声音中情感沸腾,兴奋与憎恨交织鸣响。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想其中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只属于他们的故事。
但正因为与我毫不相关,所以我也完全不在乎来龙去脉,十年前的流星街既没有殉法者,也没有幻影旅团,连念能力者都寥寥无几,发生过许多惨事,库洛洛口中长眠地下的女孩想必就是其中之一,或许也是旅团成立的契机。
想想真是感天动地。
库洛洛说完行动纲领之后,再次转交侠客发言,后者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金牌秘书,变戏法一样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软盘。
我们现在所处的房间类似视听室,配套设备堪称完善,只是大部分看起来都像私人组装,侠客熟练地打开电脑,置入软盘,画面经由投影仪映在泛黄的墙体上,富含信息量的画面接连闪过,最后定格为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每个节点上的头像都已经变成灰色,只剩下一个穿着军装、长相凶戾的老秃头,活灵活现地瞪着我们。
侠客在旅团的定位无疑是情报专员,他没有巨细靡遗地复述整个推导过程,而是抬起激光笔,指向那个老秃头,直接告诉我们结论。
“此人名为莫比瓦·汉萨斯,前任邻国军务大臣,于年初卸任。十几年前负责边境防卫期间,汉萨斯利用职权为入侵流星街的‘狩猎者’广开后门,即是他们的保护伞,也是整个产业链的主要环节,其本人同样是爱好者之一。”
侠客转了一下手腕,激光红点在其他灰色的头像上画了一个圈。
“狩猎者、销售者、中介者、购买者,这些人分布在世界各地,基本处理完毕。虽然看起来都是互不相关的偶然事件,但汉萨斯已经有所警觉,近年来一直龟缩在守卫严密的私人府邸中,轻易不会离开,进入府邸之人也会受到严格审查,几乎没有漏洞。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