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区域将在婚礼过后全部拆除,加上府邸对外来人员的活动范围严格限制,监控反而不算严密,只有少数摄像头安置在各分区出入口,安防人员也只在外围巡视。
我小跑几步追上库洛洛,与他保持关系模糊的距离,笑着对他打了一声招呼,库洛洛也偏头露出笑意,两人像散步一样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直到完全脱离其他人的视线,库洛洛脚下一转,走进一个即是监控死角、也是肉眼盲区的拐角,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待,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和低跟皮鞋,身材窈窕,气质干练,个头比我和库洛洛都要高,只是站着就能显出拒人千里的冷艳高贵。
看到我们到来,她的表情也毫无变化,简单地喊了一声“团长”,又对我点点头。
我喜笑颜开,对她挥动双手,快乐地问候道:“中午好啊派克姐姐,见到你真高兴,你还是如此飒爽又美丽!”
“……”
派克对我火一样的热情似乎适应不良,抽了一下嘴角,冷漠无情地转开脸:“时间有限,废话就不要多说了。”
她抬起手,一直抑制在普通人状态的『气』开始涌动,汇聚到她手中,一把惟妙惟肖的左轮手枪转瞬显现而出,另一只手上还有两枚子弹夹在指间。
这显然是具现化系的能力,但我不明白派克突然动枪是何用意,总不能是被我烦到想要枪毙我吧,我只是皮了一下,应当罪不至死。
派克熟练地填弹上膛,而后向库洛洛投以询问的目光。
库洛洛转头看我:“赌局的触发条件是‘切实受到伤害’,还是你‘认为自己受到伤害’?”
“都在判定范围内,没有严格区分。不过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的语气恶劣起来。
每次被他探寻能力,我都会表现出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而库洛洛就像耳朵内置过滤器,同样每次都能把我的抵触情绪自然筛走。
“果然预先对你演示一遍还是有必要的。”他又转回去面向派克,“开始吧,派克。”
“那就失礼了,团长。”
派克说完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对准库洛洛的脑门打了一枪,没有枪响和火光,子弹飞射而出没入他的额心,原本十字印记所在的位置。
我瞪大眼睛捂住嘴,货真价实地被吓了一跳。
但见库洛洛依然笔挺地站在原地,额头光洁如初,既不见伤口,也没有鲜血和脑浆飞溅,只是周身的『气』在中弹瞬间剧烈震荡,随即迅速平息。
“团长,你还好吗?”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库洛洛的肩膀,生怕他在下一秒就仰天倒下,那我可能会为那种戏剧性的画面而忍不住笑场。
可惜这一切只是派克的能力操作,为库洛洛熟知和掌控,她并非我以为的具现化系,而是特质系,具现化的枪弹就和我的赌局空间一样是能力载体。
谁说特质系百里无一的?现场也就三个人,三个都是特质系。
库洛洛没有回答我,整个人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仔细一看又开始独自发呆。
“不必担心,这是我的能力。”派克调转枪口对准我,目光冰冷而审视,“轮到你了,愿意受此一枪吗?”
警惕与犹疑不加掩饰,显露在我脸上。
但不管库洛洛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这对我而言都是一次考验,我不能退缩半步,甚至连“她要伤害我”的念头都不能生出一分一毫。
人生何处不是赌。
我深吸一口气,付出莫大决心一般仰起头,嘴里顺畅至极地说出漂亮话:“团长曾说既然成为同伴就要有基本的信任,所以团长可以,我也可以。请开枪吧,派克姐姐。”
或许不是错觉,派克唇边隐约浮现笑意,再次扣下扳机。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
头部切实被击中,冲击力甚至让我踉跄了半步,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痛觉神经被触动,意识也十分清醒连贯,只有鲜明且真实的画面覆盖现实视野,我看到一叠厚厚的花名册,被一双纤细修长、生有枪茧的手逐一翻阅,每张纸上都有一个人或一个组织、一个家庭的信息,包括名字、肖像、身份和座席安排。
这些信息就像由我亲眼所见一般涌入脑海,随后化作“记忆”的组成部分。
我缓慢呼吸,收敛波动的『气』,有一瞬间我好像与另一个人的精神紧密连结,实际上只是一点微乎其微的情绪残留,很快就消失无踪。
所有情报传递方式都会在传递过程中有所偏失,或多或少,不可避免,但派克的能力完全不同,提取自身记忆直接置入别人脑中,既能排除主观评判造成的信息污染,又能保证信息传递真实无损,手枪和子弹又都是具现化的产物,能够规避大部分物理安检手段,简直就是作弊一般,没有任何死角。
而且她本人也必然具有非凡的记忆能力,才能保证原始情报准确无误。
“太厉害了……”
我回过神来,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派克姐姐,你真的、真的,非常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