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的主体能力是时间回溯,但我并不喜欢回看过去,离开天空斗技场后,因为满心都在盘算诱杀相亲对象,我几乎忘记还有西索这号人。
而且斗技场两百层以上就不再限制参战次数,按理来说顶级战斗狂早就应该迷失在永无止尽的车轮战中才对,谁会想到他还能有闲情逸致出来逛街。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西索咧嘴笑起来,抬起脚步径直走向这里,尽管他今天的打扮毫无出奇之处,周围行人还是因为他高挑的体格和张扬的气质自发为他让路。
我立刻抓住库洛洛的胳膊,转身往反方向走。
结果没能拉动,库洛洛脚下生根,站在原地瞥了我一眼,凉凉地说:“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怎么,那个男人也是你备选的‘意外’吗?”
“什么?”
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如此阴阳怪气的口吻竟然出自于他,他的间歇性抽风又复发了吗?
拉扯间西索已经走到我们面前,离得不近不远,和遭遇伊尔迷那次一样,他的注意力也立刻聚集在库洛洛身上,如同意外发现宝藏,喜悦地眯起眼。
“晚上好啊,两位。”
无人回应他的问候。
库洛洛貌似不想理会,但西索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最后他还是转向西索,看着他又好像没有在看他,面部表情与『缠』都毫无波动,并未进入备战状态,只是气息有所改变。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相同的两个人彼此对峙,与七年后巧妙重合。
我脚下一转缩到库洛洛身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紧贴着他,而是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以免重蹈覆辙。
脑中同时有一个险恶的念头开始打转。
“生死借贷”没有提示罚息,他们的恩怨想必还在未来,若是能将那场生死对决提前到此时此地,我就可以在他们交战时伺机介入,让西索触发赌局,我相信库洛洛绝对能够领会我的意图,甚至不需要言语或眼神提示,他会先配合我在赌局外击杀西索,之后再询问理由——也许根本不会在乎。
大好时机近在眼前,第一反应却是拉着他逃跑,刚才我肯定也是受到降智buff传染,才会头脑失灵。
“莫妮卡,新发型很漂亮哦,但是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躲起来了呢?我们不是约好要到两百层以上再见面的吗?”
装模作样的声音越过库洛洛落在我头上,听起来好像在控诉一场始乱终弃。
被人指名道姓也不好继续装聋作哑,我从库洛洛肩头探出半张脸,没有好气地说:“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我可没有答应过你任何事。”
“真是让人伤心。”西索委屈地抹了一下眼角,而后迅速变脸,叉腰翻手指向库洛洛,指尖凝出一个『气』的箭头,“我就会记得莫妮卡说的每一句话,比如你曾经说过同伴里有个没礼貌的家伙看不起你的战斗水平,认为你很菜,哦呀,莫非就是这位先生吗?”
库洛洛原本默不作声,此时回过头:“我说你很菜?”
语气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的确打算制造矛盾让他们打起来,但我并不想自己成为这个矛盾,库洛洛目前看不出对西索有任何兴趣或敌意,不大可能主动出手,西索倒是跃跃欲试,库洛洛挡在我身前的姿态也给他错误信号,让他试图通过我去挑衅库洛洛。
换作平时我可以慢慢和西索周旋,但库洛洛今天的情绪变化莫测,眼见矛头有指向我的趋势,我立刻决定改变计划,先与西索划清界限再说。
“没有没有,团长怎么会说这种话,他在挑拨离间啦!”我状似慌张地对库洛洛连连摆手,努力辩解,“而且我跟他也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在天空斗技场打过一场而已。”
“还喝过一次咖啡,吃了一顿晚餐呢。”
西索兴致勃勃地插话,唯恐天下不乱。
我充耳不闻,当作他并不存在,坚强地抬起手表,伸到库洛洛眼皮底下:“你看,已经是这个点了,再不去机场会错过航班的,我们快走吧!”
说完也不管库洛洛看没看清,我直接抱住他的手臂向后拖,战斗狂的脑回路异于常人,难保西索不会直接冲上来,所以我特意避开库洛洛使用能力的右手,以便发生万一他能够及时应战。
这一次库洛洛终于愿意移步。
我就知道在团员和毫不相关的外人之间,他肯定会选择站在我这边。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真遗憾,还想邀请你们共进晚餐呢。”
西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出乎意料只有声音,在我回头看向他时还笑眯眯地挥手,好像真的只是偶然遇见所以打个招呼。
“那么下次见啦。莫妮卡,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哦。”
我冲他吐了一下舌头,没有再反驳。
只要七年后的死局还高悬头顶,“下次”就一定会到来。
唯恐再有节外生枝,取完行李后我招来计程车,直接前往机场。
上车时正要扮演优秀下属为领导开门,库洛洛却快我一步,自己打开后座车门,并且特意坐到靠里的位置,我本想去副驾驶座,见状也只好钻进后座里。
关上车门,报上目的地,车辆平稳起步,行驶途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车载音响中舒缓悠扬的曲调立体环绕,这位司机情操还挺高雅。
库洛洛单手支在车窗边缘,清秀的面容被夕阳余晖映照出暖色调,本就不是棱角锋锐的长相,此时更是如同一副让人宁静的画。
我发现他只会有目的地激活健谈模式,除此以外堪称沉默寡言,而言语交流是了解一个人的重要窗口,非必要就关窗上锁导致他难以接近与揣摩。
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为了担负旅团而变成这副模样,幻影旅团公开活动时间不过数年,我对他们的过往经历知之甚少,无从做出准确判断。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库洛洛转过头,整张脸陷入车内的阴影中,呈现出一种石雕般缺乏感情的冰冷,却更为我所熟悉,让我立刻找回应对节奏。
“在等团长主动提问,这样我才好向你解释西索,也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