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选择把它拆下来仔细研究。
这个记录仪是非常古老的早就被淘换了的型号,现在除了在垃圾星,估计都找不到这么古老的东西了。
它的整体就他的指头大小,是一个有很多切割面的球形,切割面非常光滑,而每一个幽暗的光滑镜面都倒影出了甘霖的脸。
它可以三百六十度去自动追踪旋转,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它都很一般,体型大,不够隐蔽,记录的影像也不够清晰。
甘霖没有在它身上找到任何特殊的地方,但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来到这里一年多,走过这条通道不知道多少次,但是以前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上面挂着的那些记录仪。
刚才他感觉到的注视感实在是太浓烈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被饥饿野兽紧盯着的鲜美肉食,视线好像都化为了实质,粘稠的,贪婪的,急切的甘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回头,后面那个“奇怪生物”的灼热鼻息就会直接喷在他的脸上。
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有,没有生物,没有人,连一个活着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枚古老的记录仪。
甘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不太确定的进行推测,“或许是以利亚的敌人?”
可能是以利亚的敌人入侵了这里,私图搜寻一些这里的信息?
这颗垃圾星上不只这一个聚居点,每次运输过来的囚犯足足有四千人,半年一次,就算死亡率高,但是能活下来苟延残喘的人也不少。
想侵吞以利亚资源的人有很多。
甘霖想了想后,还是选择联系了以利亚。
【我想看20分钟前这段通道的影像记录。】
以利亚没有问为什么,没两分钟就把那段记录发送给了他。
人类帝国的领地范围内都有星网,垃圾星也不例外,但是他们的ID都被锁定,上不了星网,所以以利亚就另外做了一个简单的网络提供给聚居地的人。
影像记录从他进入地下通道时就开始。
甘霖看到了自己从大厅进来,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然后越来越近,走过了记录仪后,就只有他的背影。
就算是从记录来看,他身后还是没有任何生物,但是他就是莫名的警惕了起来,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绷紧,前进的步伐越来越快,手也放在了自己的腰上直到他停了下了脚步,对着一团空气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整个画面中,看起来最怪异的竟然是他自己。
甘霖
以利亚也看完记录了,他还给甘霖发了一条信息。
【以利亚:宝贝儿,你是想和一团空气搏斗吗?】
【甘霖:呵呵。】
【以利亚:发生了什么?】
甘霖把刚才发生了的事情给以利亚说了,以利亚表示知道了,他会去检查的。
但是就算如此,甘霖的心里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完全放松,他不确定是他精神过敏,还是真的有另外他不知道的情况。
甘霖最后带走了那个记录仪。会是巧合吗?
甘霖依旧不觉得,但异样的沉默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现状。早在发现监视器的一瞬间,晨露的通讯干扰器就被慈蛛短暂开启,但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亚瑟一直没有试图向外界发出讯号。
对方究竟在等什么?
又或者,他究竟在房间里做什么?
监视器中的画面并非凝固,偶尔有机车从窗外飞驰,光影就会在墙壁曳下短暂的一泓,除此之外,一切都安静如常。视角被卡得太逼仄,连亚瑟的尾巴尖儿都没拍到——等等,尾巴!
甘霖在幽黑阴影狠狠拍向监视器的瞬间,猛地摁向自爆装置,接着他装上盘羊角,夺门而出。
“守好了慈蛛。”他凛然回头,“哥不叫你,不要轻举妄动。”
热。
却又不仅仅是热,骨节收缩,鳞片在簌簌,皮囊成了束缚的壳,一切横冲直撞,无处可逃脱。尾蜕一旦强扒,就会连血扯下皮肉,赫塔维斯只能冷汗涔涔地闭着眼。如果是在家,那么尾蜕房内的镇静喷雾还能短暂安抚他,可是这间卧室什么都没有。
只有林白的味道。
“甘霖,你是不是太累了?”
甘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艾维蒂斯的脸上充满了担忧,就连小狗都失去了以往的活泼,小声地呜咽着磨蹭着他的小腿。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艾维蒂斯对人类迂回的话语显然不太理解,因为它直接戳穿了甘霖的借口:“我检测到你有些焦虑,甘霖,这不利于你的身体健康。”
这次它还表现得异常强硬,它把甘霖拉了过去,并按在了椅子上。
甘霖过了几秒才察觉到屁股下的触感有点不对劲,柔软到让他情不自禁的靠了上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椅子上多了一层垫子,外层颜色是橙红的,内里的填充物也很蓬松柔软。
“我拆了一个小型的逃生舱,里面有一些抵御寒冷的物资,我将它们清洗后重新处理,你觉得怎么样?”
甘霖点了点头,夸道:“很舒服。”
艾维蒂斯听到他的话,对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接着甘霖又在自己房间中找到了更多的可以让居住环境变得更加舒服的物品。
一个环境模拟仪,打开后,墙壁变成了一个开满了花的宽阔草坪,完美的蒙骗了视觉甘霖甚至因为眼前的画面屏住了呼吸,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鲜艳的色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