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贺言一边跺脚震掉脚边的细碎枝桠,一边解释说,“这里是杜比尼花园,原型创建于安德尔河畔的海纳安德尔,里边的植物年年生长又被年年摧毁,因为生长差异,导致迷宫每年都不一样。”
“在它1996年开园时,一度有超过85000人试图走出这片迷宫,可事实上,基本没有人在迷宫内看见除自己以外的挑战者。”
“我是贺言,怎么称呼都行,这位是我的老师,”贺言看向老人介绍道,顿了顿,稍微压低了声音:“另外一人我们也不太熟悉。”
甘霖安静听着,开口:“甘霖。对了,一路上。你们没有遇见过其他人么?”
“其他人?没有。”贺言神色一凝,旋即摇了摇头。
“这样啊。”
甘霖轻轻颔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包底锋利尖锐的硬物,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先前遇见的场景。
眼前的三人并非他遇见的第一批“活人”。
贺言说得不错,在这座花园迷宫广无边际,他在三天内不断前进,稀奇古怪的东西见了不少,却没能找到一处出口。
至于活人嘛老人喘了口气,面色疲倦,发丝微卷:“多加小心总不会出错的。这里的东西几乎颠覆了常识,先不说人,单论这座迷宫,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又为什么走不出去。”
他顿住脚步,注视着身旁年轻的学生,喃喃:“还记得么,杜比尼花园建立之初,是为了困住米诺陶诺斯。”
那我们为什么也会被困在其中?
队伍最后,甘霖的耳朵动了动,继而略微抬头,眼中的笑意更深。
几人不断前进,眼前是永无止境的道路,脚步声被吞噬得几近于无,直至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凄厉又声嘶力竭。
几人一顿,同时加快了脚步。
“不对!”最前边的贺言高声道:“这里是死路,往回走!”
甘霖与吴奇同时回头,看向来路。
原本岔路的道路不知何时被封堵,蔓延的藤条封住了右边,只剩下了左边的一条道路,明晃晃地如同陷阱。
贺言眼中难掩惊讶,低声道:“这座迷宫是活的?!”
“跑啊!那东西是活的!!!”
不远处传来嘶吼声,连带着越发明显的脚步,眨眼间,便有人影从前方唯一通畅的道路中踉跄跑来。
他的身上满是难言的伤痕,杂乱深刻,几乎不剩一块好皮,身上沾染着数量可怖的暗黄花瓣,晃眼看去,竟像是从这人血肉中生长而出。
甘霖按住了想要上前的贺言,面上神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贺言甚至觉得,这人怎么有些兴奋?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转移,只见那人在看见他们一行人时,瞬间加快了脚步。
甘霖略微挑起了眉,看着那人奇怪的跑步姿势,若有所思。
这怎么跑得乱七八糟的?
闷声突兀响起,那朝他们跑来的人神情一僵,原本还算利落的脚步如同被什么给绊住了。
紧接着,便见有细碎的植物嫩芽,从他臂膀上的伤口中生长出来。
空气中的血腥气逐渐浓郁,那人一路挣扎,最终还是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抽搐两下后便彻底没有了生息。
“裂开了他他他!!!”
贺言感觉自己有些想吐。
甘霖则低头注视着脚下的“碎片”,又看了眼贺言难受的神情,思考了一会儿该怎么安慰,才说道:“没事,别惊讶,他只是裂开了,人总是会裂开的。”
贺言:“啊?”
谢谢,更难受了。
甘霖蹲下身,看向地上沾血的向日葵,又把悬挂在背包上吱吱叫着的玩偶挂件朝上提了提。
地上的血仍在往外蔓延,所有人的神色却在此刻一凝。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
“哈,抱歉。”梨顾北自知暴露,语气诚恳,目光随即落在甘霖身上,像是在耍赖:“不过也不至于这样吧?”
甘霖:“?”
他盯着眼前这一看就不靠谱的男人,眨了眨眼,没有动作。
“哎,”梨顾北故作伤心,嗓音颤抖:“虽然我们好几个月没见,感情淡了一点点,但这次好歹是我先找到了你,总而言之先撒手行不行啊?”
他叽叽喳喳的说了不少,甘霖却并未完全听明白,只是轻哦一声,尾音微扬,令梨顾北心中一咯噔。
他揉了揉手腕,朝旁看去,试图转移话题。
等等,那儿真有人啊?!
他小手一指,就开始胡言乱语:“有人!”
甘霖:“”
他虽然对眼前这个笑意狡诈的男人有所提防,但经过刚才一番交手试探,他发现这人压根打不过自己,便顺着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