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太大了,哪怕人多也极难遇见,且极易走失,我的师弟便是如此我们至今没能找到他。”贺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说,“在这儿呆久了似乎会对精神产生影响,你”
他转头便看见了甘霖亮晶晶的眼,一时有些语塞。
“你也要多加小心。”
语毕,贺言便扶起老人,再次朝前走去。
迷宫中的通道宽度将近两米,两人并肩而行难免显得逼仄,身旁不时擦过一些横插支出的枝条。
行走其间,脚下的草地绵软厚实,一直顺着目光蔓延至下一处相同的岔路口,在太阳的暴晒下弥漫出一股草木的独特气息。
这里似乎永远看不见尽头,无论行走多远都是相同的绿植与草地,不断复制,而后继续蔓延、重复、循环。
甘霖的视线滑过队伍末端那人,最后落在两侧的迷宫墙壁上。
他总感觉这里长出来的花要比前两天茂盛一些。
这种错觉令他有些不安,下意识地薅过背包上的小玩偶,轻轻揉捏着。
玩偶不过一个手掌大,衣着考究,脸上则由两条刺绣弧度代替眉眼,看起来如同笑得眯起了眼。
它在甘霖的手心里滚过几圈,躲不过指尖的揉捏,浑身竟逐渐透出了薄粉色,甚至有了几分甘度。
见状,甘霖将它举起来,轻轻吹了口气。
于是它肉眼可见地更粉了。
甘霖知道这个东西并不简单,沾了泥水会翻身给自己看,脱了衣服还会害羞,简直和活的没有什么区别。
若是仔细翻看,还会发现它翻折的袖间绣着一个“柏”字。
甘霖的指尖滑过,心中逐渐浮上疑惑。
“柏”?
什么意思?
甘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长达半月的暴雨,空气潮湿,声音嘈杂。
而自己只是在一处破旧的甘室植物园里躲雨,休息不过一小时,醒来后便被困在了这座花园迷宫。
起先浑身都很疼。
但脑袋最疼。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出了些问题。
那些并不掩饰的断层令他有些躁动,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
甘霖掩去眼中的兴奋,他直觉自己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嗯哼,我们毕竟是合作伙伴。”
甘霖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你刚才说道哪里来着?这次到来的运输船上有一个你认识的人?”
“不,是我的一个朋友。”
以利亚的身份甘霖也有些了解,是某个大家族的私生子,是不被承认的一夜情的产物,平民窟长大,情商和智商遗传了他素未蒙面的爹,所以即便是在平民窟他也活得如鱼得水。
等他长大了,爹也找上门来了,把他认了回去,大家族的生活比平民窟的生活复杂,他被流放就是因为在和其他兄弟姐妹的斗争中失败了。
“这是王昀给我见面礼,她查到了一些资料。”
甘霖点了点头,只问道:“朋友?你们的关系亲密到他愿意帮你劫飞船?”
“宝贝儿,他可是我小时候就一起玩耍的兄弟呢。”
以利亚眨了眨深情的蓝眼睛,说道:“王昀说,听到我的名字时,他表现得十分激动,啊,真令人感动,我们的情谊还没有被时间消磨。”
不知道为什么,甘霖莫名的有些心疼以利亚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以利亚叹了一口气,忧郁地说道:“唉,如果他不愿意,我再和他联络联络感情好了。”
甘霖:“随便你。”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可以提前拿到那艘运输船上的一些信息了,成功率又会增加不少。
“对了,希尔呢?”
以利亚摇了摇头,说道:“没看到他,应该是在睡觉吧。”
希尔虽然一个小孩子,但是却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看,所以甘霖在得到了他的回复以后,就没多问了。
和以利亚说了一声后,甘霖就去了地表。
出了洞口后,他才发现现在是垃圾星的黑夜,不过黑夜对他也没多大影响,他就着淡淡的一层星光开始搜寻物资。
找到了几样有用的基础零件以后,他就回去了。
今天找到的这些东西他就没有带回去,直接和以利亚交换了一袋自然食物,一个橙黄的足足有他脑袋大小的果实,还有几样绿叶子菜,想了想,他又要了一点调味料。
以利亚听到他要食材而不是要水果的时候,还一脸诧异地问道:“你又要自己煮饭了?你不要再浪费食物了,这都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甘霖看了他一眼,语气略带骄傲地说道:“你不懂。”
林白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