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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2页)

“峰隘峡如今已闭锁,沙湮与朝天阙也无恙。几日前战事突发,现也压了下去。此战不必上报衍都兵部,”季明远说到这里,重新看向赫塔维斯,“你应当清楚吧?”

赫塔维斯点头,终究接下了重新奉至手边的白瓷盏。

衍都每年给边军的封赏是跟着战况来,胜负几何,退敌几何,失守几何,损伤几何,均有衡量。年末这场突袭虽抗住了,却实在称不上胜,自然也讨不着什么赏,上报还得快马加鞭、千里奔行,最终只能徒增文官在朝堂上的口舌之议。

“近年咱们日子不好过,东北边军却很逍遥。”季明远冷哼一声,“那越州的应伯年重创鄂源诸部,险些追到了鄂源王庭去!他如今在朝中风光无两,又同安州蒲氏打得火热。今冬的好物资,大多叫他安定侯得去了吧?”

“鄂源多牧居,族群逐水草而居,人心散漫,本就比嵯垣和渡冰人好对付。”接话的是李程双,她看着季明远,眼睛里只有关切,“王爷何必心忧?您是陛下的亲兄长,那应伯年不过出生微末,若真有什么,陛下定是心系王爷的。”

季明远神色阴鸷:“我看未必。今冬雪大,听闻多地受灾严重,陛下怕是也已经焦头烂额了。”

“阿瑜听先生说,前些天衍都朝议,太子殿下主动请缨,说是年后想去巡南府协理春耕复种之事。”季瑜开口,“可是楼阁老出言反对,这事便还没成。”

“太子也是他的侄儿,楼怀瑾自然不愿其南巡。”季明远转向季瑜,语气柔和了不少,“阿瑜,你年纪尚小。不知雪后开春多灾,巡南府地阔湖多,来年开春定会遭淹的。太子这一去,就是以身涉险,可他哪里有这个必要?”

季瑜微微前倾,问:“为什么没有?”

“陛下子嗣缘薄,后宫佳丽无数,却拢共只得两个儿子。”季明远伸手,幼子跟前晃了晃,“你说说看,是哪两个?”

“其一是太子季琰,当今皇后所出。皇后乃是怀州楼氏女、内阁次辅楼怀瑾之幼妹。”

季瑜想了想,“至于剩下那位据说出生不大好,他母亲应是宫婢,一朝得宠有嗣,却无福消受,生下季朗后不久便得了疯病。许是陛下觉得晦气,也不大待见这位幼子,自小随意养着,任其出宫玩乐,如今人已逾二十,却也整日没个正行。”

出玉兰堂回别院时,已近正午。

清晨那会儿出过太阳,可不多时,天又阴下去,回廊间投下浓重的影,未化尽的雪又凝成冰。

季瑜随李程双回去,赫塔维斯就独自沿长廊慢行,他在临近别院拐角时,忽见廊柱旁小团深红色,孤梅一般,落在雪里。

赫塔维斯蹲身,瞧清了那并非是花,他伸手以捻,又放到鼻尖,嗅了嗅。

是血。

血碴里带着未散尽的锈涩,曾发生过的冲突向他展露了痕迹,赫塔维斯垂眼看暗红融化在指腹,忽然有种极其不详的预兆。

这种预兆直至他推开别院大门、同回首一瞥的甘霖对上眼时,才堪堪消弭掉。可也就在下一刻,甘霖被濡出深色的小块前襟与脖间细口重新印证赫塔维斯的想法。

这人果真受伤了。

不难想象,谁能够来去自如地在王府中伤人。

“你同我父亲起了冲突?”赫塔维斯说,“你们碰上了,可他怎么会轻易放你走?”

“这就全得仰仗世子了。”甘霖正擦药,闻言歪了歪头,“权宜之计实在好用。”

赫塔维斯后知后觉,倏忽懂得了季明远在玉兰堂中的那一眼。

“如今我还未及冠,却因你声名尽毁,”赫塔维斯磨了磨后槽牙,“多少不合适吧?”

甘霖停下抹药的动作,撩眼看过来。

“那该怎么办?”甘霖贴心地说,“话已经讲出去了,世子现在想要修复名声,就去告诉你弟弟和父亲,你我之间,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将字咬得轻缓,流沙般一点点含住了整个句子。那种恶劣的游刃有余又回到他身上,分明是笃信赫塔维斯不会做。

可他又催问。

“这样好不好?”

赫塔维斯牙根都泛酸,像是骤然被碰着了尾翼的鹰,在对方语调中激灵一瞬,意识到自己竟被甘霖戏弄了。

“好啊,”赫塔维斯舔着犬齿,凉飕飕地说,“去告诉我父亲,说你骗了他,看他还会不会同我一样好说话?”

甘霖闻言微微睁眼,但很快,他在赫塔维斯青红交织的脸色里重新放松下来。

“不说笑了,”甘霖说,“刚才王爷既也去了玉兰堂,沈万良的案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父亲打算亲自调查此事。吩咐说时近年关,暂不上报,万事稳妥为先。”赫塔维斯顿了顿,鬼使神差般,他说,“也谈了点朝中事。”

甘霖问:“什么朝中事?”

赫塔维斯挑眉:“你一个江湖镖客,还关心这些?”

“处江湖之远,更应忧其君[2]。”甘霖说,“更何况我如今已是世子身边人,同我说来解解闷,也是好的。”

他语气温驯,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劲儿,仿佛他真的只是好奇,或者想为赫塔维斯排忧解难。

但他这样的身份,能做些什么,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甘霖什么也做不了。

是以赫塔维斯说了,带着点无所谓的态度,可伴随转述,甘霖攥着药瓶的手一点点蜷紧了,睫毛也开始轻微地颤,不堪风摧一般。

“明年开春,太子绝不能去巡南府。”

“为什么?”赫塔维斯觉得好笑,“你也和怀州楼氏一样,担忧他的安危?”

他神色微变,手已拨到了刀鞘:“或者该不会你是太子党的人?”

甘霖迎着审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

“长治二十五年春,太子将薨于南巡赈灾,国必有大乱。”甘霖贴近一点,同对方相隔咫尺,吐息轻得像在呢喃。

呢喃本身也是一种蛊惑。

“赫塔维斯,你信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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