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合上车窗,一脚油门,从停车场里风驰电掣地离开。
如今这套公寓算是第二据点,侧卧又完全属于他自己,为了避免卡西乌斯的突然邀约,或SEC的临时警情,衣服和武器,多少都要备一点。
放在哪儿好呢?
衣柜不安全,自己不在家时,随时有被打开的风险。其实最稳妥的方式是凿小暗间,虽然得等林白带林慈出门了再动作,但林白既然在地下组织内假装机器人,肯定会着急脱身。
这两天找个临时放置处就好。
赫塔维斯在卧室内巡梭一圈,放弃了床头柜、床垫隔层与小露台。最终,他将目光挪向床下,脚下轻轻一踏。
回声轻而清,证明公寓装修铺设的是金属板,预留了一点底部空间。
赫塔维斯很快行动,悄无声息地挪开了床。
第58章小蜂鸟
“早上好,亚瑟。”
甘霖出卧室时,赫塔维斯也正推门,两人隔着客厅遥遥打了个照面。
赫塔神色如常。
“早上好,林白。”他问,“今天要出门?”
“带阿慈做完检查后,再去曙光塔逛逛。最近有展览,小孩子都喜欢这个。”甘霖体贴地问,“要一起吗?”
慈蛛穿了条深蓝色阔腿背带裤,白色内衬,戴着卡其色帽子,微微压住了仿真羊耳。
赫塔维斯俯身,捏了捏他的耳朵。
“不了。”他温声道,“我得回警局一趟,玩得开心。”
两人微笑着告别,甘霖刚离开不久,赫塔就叫来人进入侧卧。
“时间有点紧,”赫塔说,“今天先凿暗间,之后再开密门,方便出入。”
施工人员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镜面夹层,床再度被挪开,露出了其下密密麻麻的金属板,沿赫塔手指的方向,他朝某块金属板边缘摸去,顺道问:“副长,您的密门要连接到哪儿,消防安全通道怎么样?”
“公寓涌风系统吧。”赫塔正检查暗间功能,“内置空间比消防安全通道更大,出口也更隐秘。好了,把枪递给我。”
身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赫塔倏忽回头——
“副长。”施工人员手里捧着扁体小炸弹,吓得不敢轻易动弹,磕磕绊绊地问,“这,这也是您的武器之一?”
他咬了一下牙,厌弃感更深,冷着脸去洗了澡,连早饭也懒得吃,闷声把收拾家里属于赫塔维斯的东西全部打包收好,预约快递员上门取件。
快递员来得很快,十分钟后就按响了他的门铃。
甘霖拉开家门。
门外,没有快递小哥,只有一张俊美的脸朝他露出讨好笑容,笑容弧度和昨晚太平间里的尸体异曲同工。
“老婆,你醒啦!”
赫塔维斯举起手中的纸袋,像一条等待主人表扬的大狗:“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买了你最爱吃的萝卜糕。”
甘霖无比痛恨自己对赫塔维斯做出的生理反应,光是看到这张脸,他的心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你来了正好,”他没有接萝卜糕,靠在门框上,挪开视线,“东西我收拾好了,直接带走吧。”
“什么东西?”赫塔维斯装听不懂。
甘霖:“搬家的东西。”
赫塔维斯:“这里是我们一起装修的房子,才住半年就要搬家吗?霖霖想搬到哪里去?我跟你一起。”
甘霖不愿在内心最脆弱的时候和他纠缠,几乎是迫不及待把箱子搬到门外,接着用力将门合上。
“砰”。
只剩下冬日冷风从门前刮过。
赫塔维斯漆黑柔软的头发被吹起,他呆呆地站在闭合的门口,盯着门上的猫眼,慢慢收起笑容,然后坐在甘霖亲自打包的箱子上,露出怪异的神色,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为什么”他喃喃,似乎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怎么也想不明白。
接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逐渐脱离语言的范围,变得模糊又诡异,以人耳的能力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两个音节。
“生气”“丢了”“为什么”“不要”“找回来”“孩子”“爱”
“爱”“喜欢”“爱”“生命”“老婆”“爱”“喜欢”“爱”“吞掉”“孵”“爱”
浅棕色瞳孔慢慢扩散,侵占了眼白,隐藏在刘海遮下来的阴影里。
远远的,一位遛狗的邻居漫步经过这里,看到赫塔维斯后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陆先生早呀!这几天都没看到你买菜,出差去了吗?”
等一走近,这位倒霉邻居才发现坐在纸箱上的俊美男人正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部有种不似活人的僵硬感。
他感到没由来的恐惧,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陆先生?你不舒服吗?”
赫塔维斯抬起头来,只一刹那间,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亲和模样,朝邻居露出一个苦笑,拍拍纸箱,道:“见笑,惹老婆生气,被赶出来了”
这么看起来,好像一切如常。
但邻居隐隐有种不妙的直觉,草草安慰两句,牵着狗大步离开他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