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疑虑渐深。甘霖转身想问赫塔维斯现在在哪,忽然听到“砰”地一声,李旋动作极为迅速地合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
极佳的隔音让这里静得能让人产生耳鸣。甘霖拿出手机看时间,距离订婚宴开始只有不到十分钟。
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将刀从包里拿出来,藏在贴身的上衣内侧口袋,尝试着伸手去拉门
门把手卡住了。
李旋果然把他反锁在了房间里。
甘霖慢慢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里,开始快速梳理今天婚宴上的种种异常。
在枪。支管制极严的制度下,一次性出现这么多持枪便衣,都是聚集在同一个婚宴,显然不仅仅只是为了维持秩序这么简单。
而婚宴的另一个主角王家世代经商,在C市并不算太出彩,和陆家比起来相差甚远,不可能有调动这么多警察的能量。
结论似乎很好得出:
今天的订婚宴,或许是陆家和警察的一场合作。
这个念头产生之后,甘霖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理智,赫塔维斯联姻的事已经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现在被关在房间里,他反倒平静了一些,在休息间的沙发里坐下,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离婚宴开始越来越近。
宴会厅里暖气很充足,一直维持在二十度以上。但随着婚宴的靠近,四周似乎悄无声息地变冷,且冷得越来越快。
最开始,只是感觉空调出了问题。
到了开始前的最后两分钟,温度急转直下。
甘霖套着毛呢材质的厚西装,里面还穿了羊毛马甲、加厚衬衣,仍然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样的“冷”与室外的冷是不同的,空气好像变成了有实体的冰水,将全身浸泡其中,从皮肤开始一点点渗透进去。
甘霖突然一阵没有来的心悸,胸口怦怦直跳,下意识环顾起四周,隐隐觉得自己听到了粗重缓慢的呼吸声,就在房间里极近的地甘。
但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嘀嗒、嘀嗒、嘀嗒。
手表指针跳到八点整订婚宴开始了。
隔音极好的房间外面响起窸窸窣窣难以形容的声音,像是无数节肢动物从地板上爬过,从门缝里慢慢蔓延开微妙的气味,有点腥,有点甜,让人联想到人类的生殖器官,但不带任何绮丽色彩,反而有着浓浓的恐怖感。
甘霖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刀抽出来,站起身,尝试着给赫塔维斯拨打电话,那头提醒无法接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超出预料。
又或者,从赫塔维斯背叛之后,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已经差到会产生幻觉的地步。
甘霖呼吸急促,再次尝试拨打电话,失败后给赫塔维斯发了短信,让他把休息间的门打开,他有话要跟他说。
如果今天这里真的发生事故,那么,无论如何,他必须和赫塔维斯死在一起
这是甘霖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房间里忽然陷入彻底的黑暗,他闻到一股甜甜的玫瑰花香,随后失去意识,倒在休息间的沙发里,手中还紧紧攥住那把锋利的刀。
甘霖立刻把脑袋抵到他胸口,打了个哈欠:“困。”
赫塔颠了他一下,饶有兴致地问:“确定要睡觉?”
甘霖小小声问:“你不告诉他?”
“我不告诉他。”赫塔笑起来,伸出手臂,“向你保证,小羊。”
赫塔维斯点开通讯录,翻至最下方,找到了拉黑已久的卡西乌斯。
[亲爱的父亲,明晚郁金香见。]
刚被抓到彼岸天的甘霖不像绵羊,倒像一头危险的小狼,戒备心和攻击性都很强,在实验员强行将他和慈蛛分离时,甘霖一口咬住对方,硬生生扯豁了皮肉。
虽因角的高评级保住性命,却依旧得了大教训,他被塞入干涸的营养舱内,饿了整整三天。到第四天短暂的活动时间时,小羊也只愿意站在角落,倔强地朝围栏格子另一边张望。
第63章问你我
甘霖留出了三分之二的空位,其中一半是给蛇尾巴的。
赫塔维斯坐上去时,小羊却没有分享被褥的打算,后者很快会意,自己从侧卧抱来一床。
可以同寝,但既不要共枕,也不要共被。
他读懂了甘霖的言语,但彼此今晚都太疲倦,不再有折腾的力气。赫塔没躺下,只倚在床头,用被子虚虚盖住腰腹和部分蛇尾,受伤的尾尖儿随意落在枕边。
莫约几分钟后,甘霖开口。
“亚瑟,你尾巴是怎么受伤的?”
“婚礼当天,处理西南城区非法佣兵团。”赫塔维斯垂眸,“逮捕行动中被流弹溅到了,之前不是问过?”
“只是觉得凑巧。”甘霖说,“你知道么?帮派火拼当日,赫塔维斯的尾巴也被炸伤了。”
废楼里没有丝毫灯光,羊属伴生者的夜间视力又不大好,甘霖尝试复原当夜情形,却已记不清赫塔维斯尾部的创口究竟在何处。
到家已经是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