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在门口看一颗曼德拉草根扭屁股,”吴奇单手把它缠绕上铁栏杆,问:“不进去?”
甘霖反问:“你先?”
吴奇眸光晦暗,冷笑一声,第一个拨开荒草走了进去。
“总感觉他不安好心。”
花园外,甘霖站在石子路上,对身旁的梨顾北说道。
“我也总感觉不太对,”梨顾北颔首,瞥了眼那棵开始拖着声调吱吱叫的曼德拉草根,说,“这里荒草很高,待会儿你我不要距离太远,明白了吗怎么了?!”
“我在想,”甘霖环抱手臂,“我们真能合作?”
听见这句,梨顾北一脸不可置信地挑高了眉,问他:“你什么意思,我们合作了那么多”
在甘霖怀疑的目光中,他缓缓地止住了话头。
是了,甘霖的性格自己不是不知道,以他现在的记忆,自己又与他有过多少合作?
严格算来,其实一次也没有。
见梨顾北这副模样,甘霖的神情更加平静,唇角微翘,甚至有一种“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意味。
因为他自己没有给过完全交付信任的合作,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也不会给。
甘霖正准备开口,却又被从背包里跑出来的小玩偶抱住了手指。
它眉眼弯弯,轻而又轻地摇了摇头。
小玩偶分明没有开口,甘霖却感觉有谁握住了自己自然下垂的手。
甘暖干燥,甚至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食指尖。
甘霖:“?!”
不对。
这人不是梨顾北。
他急忙朝后退去,伸手摸向喇叭,却触碰到了一个分外诡异的东西。
甘霖一低头,看见那棵原本应该在花园门口的曼德拉草根,竟不知道何时缠绕在了自己的喇叭上,将出声口给堵得密不透风。
来不及继续纠结,偏飞的蝴蝶兰瞬间逼近,甘霖连忙后仰身体,几次险而又险地避过。
他注视着已经看不见脑袋的梨顾北,指尖夹杂着几片锋利的刀刃。
背包上的小玩偶则一脸沉思,它不知道甘霖是从哪儿掏出这些刀刃的,但它总觉得,如果将甘霖提起来抖一抖,还能抖落出更多的东西来。
它正思索着,却忽然被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啪唧一声摔到地上,身上沾满了落叶。
甘霖以余光瞥见了这一幕,略微皱眉,甩了甩脑袋。
这个花园一定有问题。
他后退避过“梨顾北”的袭击,顺势别过腿,一个转身,反手按住他的肩,将人在半空中绕了个圈,随即狠狠地摔落在地!
他在这东西跌倒的瞬间翻身而上,单手禁锢着“他”的脖颈,背过手摸出匕首,齐根割断了“他”完全变异的手臂。
荒草上,半颗曼德拉草根在地上扭曲挣扎着,像极了濒死的鱼。
甘霖喘着气,回想起刘朝说的——
曼德拉草根,是一种在传说里渴望变成人的存在,能够致幻和麻醉,甚至可能导致窒息
正想着,身下的“梨顾北”却忽地握住自己的手,茂盛的蝴蝶兰蔓延而上,很快便爬到了肩膀上。
甘霖抬眸,顺势将匕首压了下去。
他盯着被自己割断了喉咙的“梨顾北”,抬手将爬至肩上的蝴蝶兰撕了下来,又反复看向自己的手。
一阵恍惚后,甘霖终于数清自己是有五根手指,而不是六根或者八根。
他觉得自己的手指长得特别漂亮,但上边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例如一枚戒指。
原来好像是有的,但现在不见了。
他站起身,看向掉落在地的蝴蝶兰。
地上其实也没有血,干干净净,只有被踩碎的花瓣,深深地嵌进了泥土里。
甘霖跨过“梨顾北”,准备去把被不小心甩飞的小玩偶捡起来。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却是忽然一愣。
自己的半边手掌,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血肉消散,最终只剩下了里边奇异的骨头,纤细交错,就像是捕蝇草一样。
他不动声色的换了只手,却见小玩偶哭唧唧的抱着自己的腰,支支吾吾的蹭着。
甘霖疑惑:“蹭什么?”
他忽地了然,轻轻掀起了自己的上衣,神情微滞。
劲瘦的腰腹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却有小半截也异变成了与手掌相同的模样,甚至一直蔓延到了胸膛,上下两层骨骼起伏相叠,纤细锋利,还能隐约窥见里头不断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