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依然躺在床上。
他好像是清醒的,又好像还处于蚁后的影响之下,瞳孔被汗水浸湿,在灯光下显得尤其明亮,但细看起来仍然对不准焦距,只是痴痴地盯着赫塔维斯的脸,嘴唇轻张,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他平日里极少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用来遮挡眼睛的平光镜已经被摘掉,那双眼睛此时一览无余,带着深沉到近乎恐怖的爱意,似乎已经被赫塔维斯彻底引诱,迷恋到随时愿意为他赴死。
爱人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正粗鲁地虐待着自己,赫塔维斯对他的构造一清二楚,深知这样的动作只会给他带来痛苦,不会有半分的快乐。
但他仍旧乐此不疲,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像痛与快从来没有区别,甚至或许他早就在期待着深爱之人给予的痛意,企图用这种极致的感官去确认赫塔维斯的存在、铭记他们此刻的相爱。
这样的甘霖,诚实,坦然,炙热,像一颗投入烈酒里的火星,几乎是瞬间便让赫塔维斯的整个腹部都烧了起来。
属于“蚁后”的那部分力量开始疯狂沸腾,明明今晚已经吃到发撑,他依然忍不住地吞咽,从喉咙里燃起强烈的渴意。
“老婆”他心跳如雷,“你”
甘霖发出一道似痛苦似快乐的鼻音,往床头又靠了靠,贴在属于赫塔维斯的那个枕头上,黑发垂落下来,被汗水黏在白皙的脸颊。
“不过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有些含糊不清,“小鹿。”
赫塔维斯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一条深褐色的缝,像丛林里兴奋到极点的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人类的尾巴立刻做出了反馈,好像随时都要爆炸。
“小鹿。”甘霖眯起眼睛,又喊了一次。
赫塔维斯差点被他喊得魂飞魄散,头皮阵阵收紧,几乎要维持不住人类的风度,恨不得当场变成本体,用触手将床上的人从头舔到尾。
他再也无法忍耐,大步走到床边,手脚并用将人圈入自己的地盘,趁着甘霖还不清醒的时候胆大妄为,从身后飞快地蹿出两条触手。
今夜轻松绞杀蚁后的恐怖触手,此时却温顺得像小狗的尾巴。
一条触手卷住甘霖的手腕,阻止他粗鲁的动作,另一条触手心疼地将受虐待的伤口包起来,分泌出促进修复的黏液,一收一缩,安抚被擦破皮的可怜部位。
甘霖发出急促的尖叫声,却被赫塔维斯堵住了嘴唇,将剩下的尖叫吞进了肚子里。
“宝贝,”许久,他呼吸不稳地离开他的嘴唇,“教了你这么久,怎么每次都学不会?又弄伤了。”
甘霖彻底被触手掌控,软绵绵地靠在爱人怀里,瞳孔越来越涣散,里面唯一映着赫塔维斯艳丽到极点的脸。
“还是说你其实一直希望我不那么绅士?”
甘霖正在他的臂弯中轻轻颤抖,肌肉用力绷起,青白的手背慢慢凸出青筋,指甲陷入了赫塔维斯还带着潮气的手臂里,仿佛快被赫塔维斯的触手一点点杀死。
而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颤动、每一道呼吸赫塔维斯都了如指掌。
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触手在最后关头故意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细腻手掌。
“啊,对了,”他欣赏着甘霖皱起的眉头,“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正事。”
甘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直到一串流畅漂亮的英文慢慢浮现于皮肤之上。
甘霖停下动作,望着这个不可能被抹去的名字,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喝醉了,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侧、再到锁骨。
赫塔维斯也是同样。他们看着这串字母,呼吸急促,头脑发热,陷在彼此带来的极致快乐之中,哪怕他们刚才什么也没做,只是躺在一起。
“很漂亮”赫塔维斯呢喃道。
甘霖露出笑容,他轻轻吻过刺青旁边发热的皮肤,然后从床上离开,慢吞吞解掉下半。身的居家服,朝赫塔维斯展示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棉质长裤落在地毯上时,赫塔维斯的心跳猛地漏了几拍,目光直勾勾落在甘霖的腿根。
如绸缎般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刻上了属于赫塔维斯的名字英文,此刻正微微泛红,甚至还没有消肿。
赫塔维斯心脏开始狂跳,明明没有喝醉,浓烈的醉意却涌到头顶,紧紧盯着那处,嘴唇轻张却说不出话。
甘霖摘下眼镜,露出藏在镜片下的漂亮眼睛,长而卷的睫毛被灯光映出淡淡的影子,像落在下眼睑上的蝴蝶。
他重新爬到赫塔维斯身边,低头好像要亲吻,轻声问:“喜欢吗?”
赫塔维斯对上爱人毫无遮拦的眼睛。
血液流速加快,孕育着生命的腹腔开始升温,大脑迅速分泌能够调控快乐的物质,让全身的细胞都进入极度亢奋中。
无论是人类的尾巴,还是藏在体内的怪物的尾巴,都瞬间失去控制。
赫塔维斯要发疯了,过多的爱简直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甘霖真的是人类吗?还是专门伪装成人类引诱他的怪物?
如果这是一场捕猎赫塔维斯低头,亲吻刻着自己名字的滚烫皮肤。
那他早就被吃得不剩骨头,就像“蚁后”那样。
这么一想,他又莫名兴奋起来,抬起头来,一边用牙齿咬开甘霖的衬衣纽扣,一边用手指抚摸着他优雅的下颌线,试图从这个地甘找到人。皮。面。具的线索,想证明他的爱人和他一样是怪物,会像交。配完成的母螳螂一样,将他从头部开始一口一口吞掉。
“老婆,我好喜欢,喜欢得要发疯了,怎么办?”他兴奋地说,“你还饿吗?要不要尝尝我的肉?”
甘霖:“嗯?”
“好想被你吞进肚子里,”赫塔维斯咬完最后一颗纽扣,又爬上来,凑到他耳边,“想被你用胃液消化成一滩黏液,再进入你的血管,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不分开这样我们就算结婚了吧?再没有人类婚姻能比我们更牢固”
甘霖忍不住笑,礼尚往来再次亲吻他的刺青,对他的奇言妙语做出评价:“小鹿,你真可爱。”
听到他笑,赫塔维斯的肚子热得更厉害。体内的胚胎从甘霖身上尝到极致的、无止尽的浓烈爱意,极小的身体下甘长出无数像根须一样的微小触手,摆动着,扎进赫塔维斯的培植床里。
强烈的痛楚从腹部传来,他瞬间绷紧,身体本能地疯狂抵抗,将它当成某种危险的寄生物质,触发了免疫系统,试图将危险源杀死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