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还不会写字……吗?”
“不会”这两个字,像是炸到小孩的某个雷点,他气鼓鼓地说道:“我会!”
恩?
祁煦想去拿纸笔来要他写,可刚走出半步,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小孩儿在嘴硬死撑吧?
他这麽小,怎麽可能会写字。
“好可爱,”祁煦笑道,没为难小孩,问道,“你不是我们这儿的小孩吧,爸爸妈妈呢?”
这个问题,又触到小孩的伤心事,乌锐泽把头一歪,闷闷道:“他们不要我了。”
“恩?”
“爸爸有弟弟,不要我了。”
弟弟?是父母生二胎了吗?
很久以後,当祁煦进入乌家做事以後,才知道,当时乌锐泽说的“弟弟”,是乌志坚与情人所生的孩子,乌修贤。
祁煦温柔地宽慰他:“怎麽会呢?你的爸爸妈妈喜欢弟弟,也喜欢你。你偷跑出来这麽久,家里该着急了,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乌锐泽气鼓鼓地说道,“煦哥,我能住在你家吗?”
这个猝不及防的称呼,让祁煦愣了一下:“你……叫我什麽?”
“哥哥,”乌锐泽扬起那张精致的漂亮脸蛋,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嘶!
祁煦被他这一声“哥哥”叫得头皮发麻,浑身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过电一般。
小孩子的声音,都这麽嗲吗?!
祁煦假装严肃地咳了一声:“你——你还是叫我煦哥吧。”
当时的乌锐泽还太小,不明白祁煦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只是听见温柔大哥哥让他喊“煦哥”,便乖巧地喊道:“煦哥。”
真好。
如果可以,这个小孩,他想一直一直养下去。
但是,祁煦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麽小的小孩独自跑出来这麽久,家人一定担心坏了,于是,祁煦说道:“这样,今天我先送你回家。明天,我再接你出来我家玩,好吗?”
“你不会来的,”乌锐泽突然生气地嚷道,“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
发脾气了?
祁煦想了想,缓了语气,也换了话题:“我可以叫你小锐吗?”
乌锐泽点了点头。
祁煦温柔却郑重地说道:“小锐,我答应过的事都算数,我不会骗你。”
祁煦摸了摸他的头顶的小软毛,又伸手环住他的胳膊,想显得郑重一些,可谁知刚碰到小孩的胳膊,就听到倒抽一口冷气:“嘶——”
碰疼了?
可,他明明很轻。
祁煦赶忙撩起乌锐泽的袖口,只见大臂後侧丶靠近肩膀的位置,青了一大块。因为在後面,方才换衣服时没注意。
“你挨打了?是你爸爸打的吗?”
祁煦的语气有点急。
“没有!”乌锐泽一把抢过被祁煦拽着的袖子,不准他看,炸毛的语气,“不关你的事!”
祁煦没有再问,他温柔地照顾了小孩不想说的情绪,只是说道:“我帮你上个药,然後,送你回家。”
当天晚上,祁煦把乌锐泽送回了他住的酒店。
从第二天开始,祁煦真的信守承诺,每天都乘公交车去酒店附近找乌锐泽完。乌锐泽呢?他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整日跟在祁煦後面“煦哥丶煦哥”地喊。
那是两个孤独的小孩,在漫长岁月里的相依为伴,那是属于他们的两小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