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俨然,是亲人的感觉了。
岑沐霖问道:“那孩子今年多大来着?”
“十五。过完年,该十六岁。”
“大师兄是打算等他成年再收入门?那还得等两年多,”岑沐霖尝了尝酸奶的口感,琢磨着用料配比,“都带孩子一起过年,干脆现在把人收了。那麽迂腐做什麽?总是吊着小孩,小孩容易胡思乱想。”
珞凇闻言,不轻不重睨了他一眼:“这话,你有胆子当着大师兄的面说。”
“我可不敢,”岑沐霖笑得狡黠,“要不怎麽说给六师兄听呢?”
这是指望说给珞凇听,让珞凇去劝柏雪风。
岑沐霖的如意算盘打得漂亮,可惜,珞凇的性子只慢不急,淡道:“佳酿越陈越香。有些事,急不来。”
岑沐霖还要说什麽,可惜说曹操丶曹操到,柏雪风领着小孩进门了,他先去向老师问过安,又领着小孩来到厨房。
此刻除了陪老师饮茶的沈筠,其他人都在厨房忙活,好在段华卿家的厨房足够大,七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待着,竟也不显挤。
师弟们见柏雪风进门,纷纷停下手上的事,向大师兄问安,柏雪风则把小孩带到衆人面前:“祝魁晔,叫‘小叶子’就可以。他一个人,我带他一起来吃饭。”
柏雪风领着人挨个介绍:“叫‘颜叔叔’。”
祝魁晔规规矩矩地九十度鞠躬:“颜叔叔好!”
“噗——”岑沐霖忍不住笑了,他压低声音对珞凇说,“兰叔叔?兰世明只比他大三岁啊。”
珞凇淡道:“大师兄是把自己放在‘父亲’的位置上,父亲的师弟,自然,该喊‘叔叔’。”
珞凇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孩——拘谨丶局促丶不安,祝魁晔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捏着,拇指指甲深深刻进食指的倒刺痕迹里,自虐一般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镇静,声音很小,勉强够听,表情僵硬,虽然跟随柏雪风逐一向长辈们问候,但是祝魁晔除了简单的三个字之外,连一句多馀的寒暄都没有。
看起来是极少出席应酬,毫无社交经验。
珞凇不太喜欢这种小家子气的孩子,不过——珞凇在心底叹道——这孩子终究才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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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3+k字大彩蛋,关于柏雪风第一次见祝魁晔。
那时高三毕业的柏雪风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母校前往去乡村进行为期一周的支教,他在支教时,第一次遇见段华卿,同时也在希望小学偶遇一个特别的小朋友——祝魁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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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庆祝新年发福利!
抽一个小朋友送这款超可爱的犰狳盖毯!
【彩蛋】
《初见》
很多很多年前。
与现在一样,苏国的高考,安排在每年六月。
夏天,是酷暑的烈日高悬,晒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刺目,是无穷无尽莲叶间的蹦跶的蛙声,上课窗外扰人的蝉鸣,每年夏天,都会有一群小朋友以为自己终于解放了。
他们疯狂地撕掉所有图书,他们绕着操场狂奔,他们尖叫着丶庆祝着,这是属于他们的六月,是独属于高三毕业生的盛大狂欢。
“呕——”
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正扶着树干,在黄土地里吐得天昏地暗。
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男生接过,漱了漱口,吐到地里,他吐得面若黄纸,虚弱地说了句:“谢谢柏哥。”
此时此刻,十八岁的柏雪风刚完成高考,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之一,前往与高中母校结对子帮扶的希望小学,进行为期一周的支教。
有些人的人生宛若没有童年,他们生来老成,注定要成为别人的“哥哥”和“老师”。
十八岁的柏雪风,全然没有少年稚嫩,沉着冷静得像个大人。
瘦高男生是柏雪风的好朋友宁骞,两个人一同获得北庐交运大学自主招生名额,又相约报考医学院的志愿,北运有多家附属医院,北运的医学院在整个苏国医学界都是数一数二,是无数医学生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之一。
宁骞一手扶着树干,虚弱地吐槽道:“我这辈子丶下辈子丶下下辈子再也不想坐大巴了……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