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雪风教给他的道理与他本心的欲望相互撕扯,祝魁晔艰难地在两种背道而驰的念头中寻找平衡点,柏雪风教给他,做人要两袖清风丶淡泊名利,可是他渴望更多的钱丶更大的权力,他渴望成为“大哥”被世人崇拜。
祝魁晔想不明白,若是衣袖中除了清风之外别无所有,他能赢得尊严吗?他能保护他爱的人吗?
他的心,被撕裂丶也被拉扯,然而那一切痛楚都抵不过他内心深处的欲望——他要报答帮助过他的人。
祝魁晔不畏疼痛,也不怕吃苦,哪怕要他给别人当牛做马,他也一定要攒到足够的钱,他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丶最好的东西,都买下来,送给——祝魁晔微微颤抖,他缓缓地仰起头,很小心丶很小心地看向面前的人——恰在此时,柏雪风严肃开口:“这份名单,我会抄送给这些院系的老师,这些学生如何处理,由老师决定。至于你,代写收的钱,在哪里?”
“我让刘阿姨帮我开了一张银行卡,钱……都打在银行卡里。”
刘阿姨是祝魁晔老家的邻居,和他的父母一样,也常年在外务工,小时候,祝魁晔常与刘阿姨家的孩子一起玩耍。
柏雪风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倒是聪明,知道找人开卡。”
“这钱,你不能收,”柏雪风冷静地思考着,沉吟片刻又道,“我会与学院老师共同商量,退给相应的学生,或者,捐出去。”
祝魁晔跪在地上,眉心直跳。
退回或者捐出,都有前提,那就是钱还在原位,可是……
祝魁晔咬牙,他第一次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柏雪风又问:“银行卡现在在哪里?”
“在学校宿舍的抽屉。”
“好,学校开门以後,把卡拿来给我,”柏雪风面无表情,继续问,“这张清单上,一千三百五十元钱,都在银行卡里麽?”
祝魁晔滞住。
当然,不在。
准确的说,卡中只剩四十块钱,连零头都不够。
钱去哪里了?
祝魁晔不敢说,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他感到,如果说出实话,他就完蛋了。不仅是他,还有他的一片真心和他的全部期望,也会灰飞烟灭。那种预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压过了“不能说谎”的准则,祝魁晔答道:“前段时间,小妹病了,急着用钱,钱打给小妹了。”
所谓小妹,就是祝魁晔从小玩到大的那个邻居家的妹妹。
其实这不全是谎话,因为祝魁晔确实是给妹妹打过钱。
前段时间,确实是有一次他给小妹打电话时,听说小妹腹痛得厉害,连床都下不来。他问小妹是什麽病,小妹不肯说,只含糊说是女孩子的病,没有大碍,每个月疼上一回,忍忍就好。小妹想过买点止痛药,可是止痛药得三十元一盒,她舍不得买。祝魁晔当即便打了钱给小妹,说是学校发的奖学金,要她好好买药,别在意钱。
但是——祝魁晔跪在地上,狠狠调整呼吸——他只给小妹打过三百元钱,剩下的钱……
祝魁晔自认为这个说辞能够过关。
然而,他是第一次对柏雪风撒谎,柏雪风却是审问过无数师弟与学生的“行家”,祝魁晔脸色变一变,柏雪风便能轻易分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好,”柏雪风面无表情,声音分不出喜怒,“我现在打电话给她求证,如果发现钱数对不上,你立即给我收拾东西,从家里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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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一更有好多评论问,为啥祝魁晔代写一次作业只赚10元。
因为,这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
给大家一个参考物价:钟元相遇那一年,元学谦在庐大上学一个月的生活费是500元,庐大食堂一份菜标价1。1元。
而小祝代写这一年,在钟元相遇再往前四年。
2)
聪明的你们,有猜到祝魁晔拿钱去做什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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