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围!”
“兰涧!”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兰涧淋着大雨不管不顾地奔向还举着蕃茄酱发疯的李郢,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她边哭边跑到喷泉池边,她哭着对李郢说,“小郢哥,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那么久不联系我,你和其他人一样抛弃我了吗?”
李郢认真地摇头,他不解释原因,只是把蕃茄酱递给她,“这两年是十三哥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不去看你,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但是我要为了我的幸福离开了,以后我不在,记得多多照顾自己。”
“我不要你的蕃茄酱,这又不是什么杀人的武器。”她伸手把蕃茄酱推回去,顺势抢走了李郢后腰枪匣里的手枪,她偷偷把自己的手枪塞了进去,小声道,“这才是。”
李郢有些堂皇地微微瞪大了双眼,他要把兰涧的枪拿出来,却见她握着他那把枪,利落地转身,面对匆匆赶来的南军部队,如羽翼般展开双臂,护住身后的人。
南军之中有一人站在列队前,神情肃穆地望着他们,犹如罗刹。
“兰涧,你不要做傻事。”定岳焦急地冲上前,“明月珄,你是不是疯了?敢拉你嫂子下水?”
“哥,围围,你们不用管,直接走。”兰涧又回首小声地催促,“不用担心我,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嫂子,保重。”明月珄小声地叫了兰涧一声,然后拉着李郢往喷泉池的另一
侧走去。
兰涧听到阵阵汲水声,才放下心来,将双臂放下。
她看着不远处一脸蓄势待发的定岳,她几乎在瞬间就看穿了他想要追击的想法。
“卢定岳。”她伸手,举起枪,“你敢上前一步,我就吞枪自尽。”
“孟兰涧!”定岳气得满脸涨红,“你不要冲动!李郢和明月珄疯了,你也要胡闹吗?”
“我没有胡闹,我只要求你放他们走。”兰涧平静地提高声音,雨太大了,她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定岳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很生气,“我不要你妹妹和沉西楼,变成我和你。你让你的人全部撤退。”
“不可能,我不可能让他们一走了之,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吗……孟兰涧!”定岳眼看着孟兰涧举起枪,张嘴吞住了枪管。他瞠目裂眦地看着孟兰涧做出吞枪的威胁,他感觉不到雨在下,他的心瞬间就如坠冰川,冰冷到令人胆寒。
孟兰涧不再说话,她含泪望着定岳,缓缓闭上了眼。
“你要逼死她啊!”就连沉西楼都被孟兰涧的疯状震慑,“快叫你的人撤退啊!”
定岳绝望地抬手,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所有人听我指令,撤兵。”
乌压压的部队整齐有序地转向,撤退。
只有定岳站在原地,视线死咬着孟兰涧。
好恨她不爱惜自己,又恨不得替她吞枪。
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