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维桢和乔舒圆回来了,仆妇们忙打起门帘迎他们进屋,屋内炉火烧得正旺,热水也已备好。
曼英接过乔舒圆的手里的梅花,小心放到桌案上,另有丫鬟上前服侍乔舒圆更衣,方才除去她身上的风帽斗篷,她便去了西侧厅,西侧厅一排明架暗柜,柜子里摆着各式花瓶。
琳琅满目的花瓶,乔舒圆挑花了眼。
顾维桢换过直裰,走到她身后。
乔舒圆手里捧着茶盏,温热的茶水入喉,她方才觉得舒服了,见顾维桢过来了,她把茶盏递给湘英,带他瞧她挑中的双耳花觚和霁红釉小口梅瓶,他摘的梅花恰好能插两瓶花。
花觚清雅放在书房观赏,另一只颜色鲜亮明丽的放在内室暖阁的炕柜上,乔舒圆问他:“如何?”
顾维桢淡笑着说她的安排自然是妙,那几枝红梅枝条曲折合宜,无需再做修剪,插入瓶内,已经十分完美。
乔舒圆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继续挑选花瓶,后院的腊梅和山茶花也已绽放,她想明日剪几枝插瓶,她心中已经有些思绪,视线略过瓷器,忽而又调转回去,只觉得其中一只花瓶格外眼熟。
那是一只汝窑天青釉观音瓶,她曾经收到过一次镇国公府送来的荷花瓶花,那花瓶与这只极其相似,像是一对。
她怔怔地盯着,思索着她身边的那一只是否一同带进镇国公府了,明日问过曼英,看能不能找出来。
顾维桢眼风扫过站在一旁的湘英,湘英连忙带着丫鬟们退下。
他从乔舒圆身后抱住她:“在看什么?”
乔舒圆犹豫了片刻,指了那只花瓶,偏头看他。
顾维桢眉梢轻扬,坦荡地承认那瓶花就是他送的。
乔舒圆心脏怦怦跳,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熟悉,她试探地问:“为什么会送给我,是给母亲和云姐姐她们,顺带我一个,还是……”
“只有你。”顾维桢接过她的话。
乔舒圆睫毛轻颤,檀口微启,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顾维桢转过她的身子,他并不想吓到她,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只是不愿意你因为赌气错过园子里的荷花,也是带你烈阳下赏花的赔礼。”
“可是、”那日乔舒圆拒绝顾向霖邀她去濯芳榭赏荷花的提议,不仅仅是因为赌气,更多的是因为他,那里有他们的回忆。
乔舒圆说:“后来他也派人送了一筐荷花给我。”
顾维桢知道,更知道顾向霖送她的,她不会碰。
“万一我也命人把你的送的瓶花丢了呢?”乔舒圆故意说。
顾维桢笑了一声:“可是你没有。”
他相信她看得出来,那只瓶花不是顾向霖的风格。
乔舒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人当真把她的小心思摸得透彻,她望着他充满侵略感的英俊面容,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芒,说:“那夫君猜不猜得到我此刻在想什么?”
顾维桢手臂收紧,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暗哑:“夫人想的,自然是这个……”
他突然亲上她的嘴唇。
乔舒圆恍惚了片刻,红了脸,他指鹿为马的本事让她瞠目结舌,她摇头,坚决不承认。
她一本正经地说:“好可惜,夫君这一回猜错了、呜……”
她的尾音被顾维桢吞下,没关系,他多是办法让她承认。
从西侧厅转到内室,隔扇门猛地阖上,下一刻乔舒圆的背脊便抵了上来,顾维桢握着她的手臂压过她的发顶,欺身而上。
屋内再暖和也不可与夏日比较,顾维桢知道分寸,未拆她的袄裙,但有时候若即若离的举动更撩拨心弦,他从一个极尽缠绵的吻中缓缓抽离出来。
乔舒圆几乎是本能地追着他的吻,他微仰头,她的唇瓣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又着了他的套,但是……
他身体肌肉也紧绷着。
她睁开涣散迷离的眼眸,红着脸咬唇羞答答地看了顾维桢一眼,试探地亲了亲他的喉结,手指搭上他的绦带,指尖沿着绦带拨开绦钩。
系着白玉绦钩的绦带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乔舒圆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白皙的面颊泛起潮红,沉静的凤目里多了几分急切,她手指沿着他的小腹往上抚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顾维桢半眯起眼,暗道一声“要命”,再没有心思逗弄她,俯身低下头,她扬起脑袋迎合他的吻,柔软的手臂搭在他肩头,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顾维桢揽过她的腰肢,往他身上提了提,转身就要带她往暖阁去。
乔舒圆指尖碰到他的耳垂,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吸一滞,就这一瞬间,她突然推开他,从他怀里出来,气息尚且不稳,却是抿唇一笑:“这回当真是夫君猜错了。”
把持不住的另有其人呢!
他面上难得闪过一丝错愕,乔舒圆心中警惕,悄悄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说:“我先去净房沐浴。”
乔舒圆一溜烟儿地跑进净房,关上门,轻轻地舒了口气,抬眸看到正弯腰往浴桶旁的矮几上摆放各种花露的曼英,曼英笑着说:“我去给夫人拿换洗的衣裳。”
乔舒圆看向空荡荡的衣架,眨了眨眼睛,和曼英面面相觑。
净房外传来两声敲门声,顾维桢拿着她的衣物,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她。
乔舒圆心里慌慌的,强装镇定,装作讶然的模样:“夫君要先沐浴吗?”
冲着曼英摆摆手:“那我们先出去。”
顾维桢觉得好笑,拦了她,把衣物递给曼英:“伺候你们夫人换洗。”
等曼英往里走了,他才压低声音问:“怕什么?”
片刻的窘迫之后,他已经恢复到平日的冷静,乔舒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安起来,她摇了摇头,睁大眼睛:“我没有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