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是她的那幅被顾维桢妥帖收好的画像,她不等顾维桢回答,她继续道:“不及真人万分。”
顾维桢脚步一顿,垂眸看她,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乔舒圆眼睛亮晶晶的,脸蛋晕着一片绯红,对着他笑,顶着他滚烫的目光,扬起小巧的下巴,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薄唇。
顾维桢暗道一声要命,低头加深这个吻,吻得又深又急,手臂松了力道,骤然将她抵在衣柜上,辗转间吻又变得柔缓缱绻。
一吻结束,乔舒圆已经软在他怀里,踩着他的脚背,整个人都依靠他托住她背脊的手臂支撑,感受着他灼热而凌乱的气息,她带着无尽的期盼说:“顾维桢,新年平安!”
顾维桢俯身,额角相抵,房里暧昧的气味夹杂着一丝爆竹烟火的味道,这是新岁的开始,是他们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乔舒圆,岁岁安康。”
乔舒圆一整夜都不曾安眠,半梦半醒时,他已经起身穿戴朝服,准备进宫朝贺,午时宫中赐宴,若无意外,他待傍晚才能回府。
若有意外……
她猛地坐起来,脑袋和眼神格外清明,紧张地看着顾维桢,宛若惊弓之鸟,却还是勉强撑着笑:“我等你回来。”
顾维桢叹息一声,拉起锦被拢到她肩头,手掌握住她肩膀,她纤薄脆弱得仿佛他稍一用力便会捏碎。
“那只是一场梦。”他看向她的眼睛。
不是,那不是。
每每想起那道伤口的触感,她脑海里总是自动浮现出一个狰狞的,血淋淋的伤口,让她整个心都揪在一起。
乔舒圆摇头,把他的手从肩膀上移开,用力攥在手心里,很多话一旦开口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可前程往事她要怎么开口呢?
前世的她并非只是顾向霖的未婚妻,他当真不会介意吗?
“圆姐儿,你可以相信我。”顾维桢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
乔舒圆愣愣地看着他,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纠结彷徨害怕种种情绪堆积在她心头,可如果她的坦白能让他避免伤害,那是不是……
忽而廊下传来一声响动。
乔舒圆猛然清醒,她放开了他的手,心虚地躲开他的目光,讷讷地说:“那个梦真的很真实,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顾维桢眼里闪过一丝遗憾,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
他的吻如羽毛拂过,乔舒圆心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紧张又认真地说:“我梦境中夫君是在傍晚遇刺,隐约是在武凌大街,那人手里拿的是长刀……”
乔舒圆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地全都说出来,只可惜,她对这桩案子所知甚少。
顾维桢反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寻常:“夫人的梦就像是真的一般。”
乔舒圆讪讪地笑了笑,他这样敏锐,若不是她重生一事太过离奇,他恐怕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如今只要她一口咬定这是她的梦境,他也无解。
她没有躲避:“那夫君就当是真的一样对待,好吗?”
“好。”
顾维桢深看她一眼:“自夫人第一次提醒我,我已经做了防备,尽可能避免夫人梦境里的事情发生。”
乔舒圆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念头又起:“夫君几时出宫,我带人去接你。”
顾维桢眉心一跳,没有犹豫,当即拒绝:“不行。”
“既然夫君做好了防备,我去接你又有何不可。”
乔舒圆反驳道,她作势就要起身。
顾维桢挡在她身前,静静地看着她。
乔舒圆抿着唇,泄了气般地坐了回去,胳膊一甩,撒气似的丢开他的手。
顾维桢哭笑不得,凝滞的气氛猛然轻松了下来,他道:“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身上带着血窟漏来见你。”
乔舒圆只能相信啊!
也安慰自己,再不济还如前世那般,他受些苦,最后也能转危为安。
但她还是心神不宁,担心被人瞧出端倪,午后便推了应酬,只与府里的嫂子弟妹一起玩笑,晚上等进宫朝贺的国公爷顾维桢他们回来,府里还备有年宴,临近傍晚,她便借口更衣,准备回屋等消息。
如今国顾维桢兄弟六个,只有顾向霖还在读书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也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府里。
乔舒圆半路遇到他,意外又不意外,前世的这一天他一直在外和同窗好友们吃酒玩乐,一直到顾维桢遇刺的消息传来,他才回府。
不意外的是,她昨晚就猜到他有话要和她说,只是她不感兴趣,也不想听。
乔舒圆心里烦躁,绷着小脸,冷冷地看着他。
落在顾向霖眼里,便是她还在怨恨自己证据。
他感叹一声,道:“如今一切都变了,你我二人……”
乔舒圆蹙眉,打断他的话:“有什么你直说吧。”
顾向霖情绪被她打乱,又没法与她置气,又叹了一声气:“你可听说了,我许是要成亲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觑着她的神情。
乔舒圆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那恭喜了。”
她这个语气,顾向霖却仿佛看到了他二哥,他二哥也总是这种不在乎世事的态度,他有些着急:“你就没有旁的话要说了?”
乔舒圆心里算着时辰,闻言心里有些不耐烦,嘲讽道:“六弟想要听什么呢?难道要我说,成亲的人是你,你‘许是’做什么?你要不要成亲,和谁成亲你自己都不确定吗?还是说你想试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