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槐序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到书封上。
“不用了。”温槐序拒绝,“我喜欢自己翻译。”
文字带有一定的主观性,译本确实信雅达,但她的理解更契合自己的精神世界。
这个过程像解密一样,最终拨开云雾见月明。
简明钰没坚持,把译本放回原位。
看校服,是十四中的学生。温槐序在心里默了默,合上手里的书。
季向晚选好了自己想买的资料,拉着她一起去前台结账。简明钰没多纠缠,冲她微微点头便离开。
“姐,你认识呀?”季向晚伸着脑袋看了眼对方的背影,问。
温槐序付完了钱,把小票塞进口袋,说:“不认识。”
感应门打开,两人手挽着手回家。
“我之前在校园墙里看见过他,还以为是我们学校的呢。”季向晚随意聊着。
当时简明钰没穿校服,但相貌惹眼突出,当即就被拍照放到校园墙上打捞。
季向晚刷企鹅动态正好刷到这条,後续怎麽样她就不清楚了,校园墙一天百八十个动态,看都看不过来。
温槐序愣了一下,很快恢复,问:“十四中离三中挺远的吧?”
季向晚点头:“是有点。”
所以简明钰跑到三中来做什麽?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干脆从兜里掏出手机搜索十四中的公衆号。
说巧也巧,她翻了没一会儿,一张大合照映入眼帘,是去年学科竞赛的合照。
物理组,简明钰。
他姓简。
温槐序几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她让季向晚先回家,自己折回买点东西。
季向晚不疑有他,拎着买的书先走了。
一路小跑,温槐序重新回到刚才的书店。街上人多了起来,几个小孩兴奋地尖叫,手里拿着糖葫芦打闹。
长椅上坐着孤单的少年,温槐序上前两步,就着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对方低垂的睫毛动了动,迟钝地问:“你怎麽在这儿?”
温槐序:“我感觉你在,所以我就来了。”
简司年溢出一声很轻的笑意。
“你恨简明钰吗?”温槐序突兀地问起这个问题。
简司年手指蜷缩了一下。他很确定刚才温槐序没看见他,所以,是简明钰找过她了吧。
“我一直觉得父辈的问题不应该牵扯子辈。”简司年仰头,盯着乌漆麻黑的天空。
凭心而论,他恨过简明钰,这种恨是殃及的恨。
恨他们插足进这个家,恨他们趾高气昂装得人模人样。
但他也清楚问题的根源是他爸妈感情泯灭。
没有出轨,没有家暴,单单只是不爱了。虽然吵得凶,最後好歹也是体面分开,他们各自为家,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聂莲心和简明钰的出现是时间问题,哪怕简锋找个年轻女人,他还是会结婚,有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聂莲心说得一嘴软话,简明钰成绩好又听话,简锋被哄得高兴,好像也没什麽不对。
所以恨到最後,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恨什麽。
尤其是看到简明钰也挨打後,他忽而觉得,家长眼中的好孩子也不是那麽容易。
哪怕简明钰说话欠揍,简司年都能回怼回去翻篇就过。
再次聊起过去,简司年反而有种释怀的轻松,他笑:“我也没有那麽在意了。”
飞驰而过的汽车扬起一阵风,温槐序的发丝吹动,她擦了擦有点痒的脸颊,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坐了很久。
对街支着辆卖手抓饼的小车,温槐序盯着上面的菜单看了良久,半晌,她起身。
“所以简明钰到底跟你说了什麽?”
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