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一批人工带货过来给王潇卖的莫斯科大学生中,就有小姐姐的祖父母是彩电爆炸的受害者。
她愤愤不平地跟王潇抱怨官老爷们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命,明明根本就没有生产安全可靠彩电的能力,官老爷们为了面子,为了强调所谓的强大,却还是坚持开生产线。
反正他们用的都是进口彩电,当然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了。
王潇当时听的直咋舌。
咳咳,至于华夏产的电视机,虽然情况没苏联那么夸张,但也爆炸过。她看报纸了解这个时代时,看到了相关新闻报道。
那,王潇也不好随便乱吹牛背书,忽悠商业合作伙伴不是。
毕竟连华夏本土,如果条件允许,大家也乐意捧台日本彩电回家。
但她不死心,她觉着国货电视机即便爆炸,数量也有限,没到质量不堪入目的地步。
起码他们大厂这片从来没听说过谁家彩电炸了。
在莫斯科,国产电视机扛不过日本货,那莫斯科以外的地方呢?
国际专列k3线那么长,中间经过好几十个站呢,在抵达莫斯科之前,比方说途径蒙古的时候,蒙古人除了衣服和二锅头外,也不想要电视机吗?比起日本货,国货天然具备交通运输和价格上的优势啊。
挣钱这事儿当真有瘾。
那边苏联人原本没想做这茬生意,可三次合作下来,他们赚的比王潇更多。所以愈不嫌钱多。
她这么一说,那边找人一问,嗐,还真能在蒙古的车站把货出掉。两边一拍即合,便成了这单生意。
向东在边上听着,心情略微妙:“这么急?非得赶在过年的时候?”
王潇又忍不住想埋汰人了,不得不在心中默念“这是真时代商业大佬”才压着自己的话到舌头边上转个弯儿:“就是过年,火车皮不紧张,才能顺利办托运啊。”
k3线多火爆啊,从莫斯科到北京官方票价不到5美金,现在都价格都翻炒1o倍了。从北京去莫斯科,黄牛票没8oo绝对拿不到。
不趁着倒爷们忙过年顾不上的淡季赶紧走货,1万台电视机如何装上火车皮?这可不是1万件牛仔裤,塞吧塞吧就能塞上车。
向东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了。
唐一成虽然领悟力差点,但贵在服从性强,立刻点头应下:“行,办好托运没有?什么时候走?”
“电视机在京城那边。”王潇解释道,“到那边再办托运,钢铁厂和那边的电视机厂都打好招呼了。”
为啥是京城的电视机厂?明明是江东省这边的电视机厂给她提供的样品啊。
对此,王潇摊手。
真不是她图方便,她给了电视机厂机会的。但是吧,眼下大过年的愿意动弹的,尤其是为了公家动弹的,当真不多。
王潇做事一个原则就是,从不牛不喝水强摁头。
尤其是她不止只有这一个选择时。
她都没劝人,直接掉头又从钢铁厂的杨白劳名单里找出了一家京城的电视机厂,让王铁军同志主动请缨表态还能再给厂里要回来几百万的债,好让他这个车间主任能把屁股下的位置坐的更牢固些。
其实哪怕京城那边的电视机厂也想往后推两天,1万台电视机出库,挺麻烦的。
但钢铁厂都当黄世仁了,还给了杨白劳还钱的门路,怎么可能惯着他,愣是几个电话打出去,电视机厂便乖乖配合了。
所以,在这个大年初四的夜晚,王铁军同志就要和唐一成同志踏上北上的火车了。
“赶紧吃个晚饭。”王潇直接安排人,“就你跟我爸两个,路上多留心。货要好好验,不要以为合作过了就当自己人。老乡见老乡,还背后给一枪呢。”
唐一成先点头如小鸡啄米,听到只有他跟王铁军二人时,顿时大惊失色:“你……你不去啊?”
王潇伸手一指热闹非凡的自选西装大卖场,奇怪道:“你看我像是能走开的样子吗?”
唐一成都要哆嗦了:“可是,可是要是出问题呢?”
王潇更奇怪:“我去就能保证万无一失吗?我又不是神仙。我也不是干这行的啊。我都不晓得电视机的运行原理。”
她看唐一成心慌慌的模样,又安慰可怜的县城肥皂厂保卫科科长,“没事,放心大胆地去干,谁都有第一次。放心唻,我爸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最惨不过他们上当受骗,叫人坑了呗。
哪个生意人没被坑过啊。
坑了又咋样?三四百万而已,她又不是赔不起。
了不起一觉回到解放前,从头再来罢了。
可要是这单生意成了,跑出了一条销售渠道,那后面是能源源不断外销电视机的,他们的业务范围要大大扩张咯。
毕竟电视机都能卖了,冰箱又有什么好不能卖的呢?
眼下冰箱积压现在,当真蛮严重的。
大名鼎鼎的万宝冰箱,据说因此产生了八亿元的呆坏账,逼得总经理远走加拿大不回来了。
她记得钢铁厂的杨白劳名单上也有冰箱厂,蛮可以好好挖掘挖掘。
家电的利润可一点都不低。
等等,你是不是算错数了?现在一台彩电价格好贵的,到手要3ooo多块呢,都过了一台双缸洗衣机和一台双门电冰箱和一台高级录音机的价格总和,怎么可能一万台才三四百万呢?
那是三四千万!
要命哦,头好晕。
咳咳,王潇没算错,因为她拿出去交易的是黑白电视机。考虑到蒙古当地的实际购买力和人民生活需求,这一批他们先走黑白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