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没来由的心口一窒,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风间明乃”几个字几乎冲出喉咙,制止她不要命的行为,却见岩壁上的身影已经利落登顶。
一稳住身形,她便抽出工具探向黑色装置。
那双总是闪烁狡黠光芒的杏眸,此刻亮得惊人,周遭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似的。
望着她熟练操作工具,争分夺秒的检查线路,迹部景吾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这种时候打扰她,才是真正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焦躁与后怕强行压下,死死地盯着她,紧握的拳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然而事实上,鹿间里沙的状态远比旁人想象的轻松。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拆解同型号的装置,效率自然高出不少。
不到四分钟,第二枚炸弹彻底解体。
她甚至有余暇借助攀岩墙的高度,眺望邻近几座场馆的状况。
说实话,不太妙。
那几个孩子到底人微言轻,愿意相信他们警告的大人并不多。
于是,隔壁的棒球场、足球场依然人流涌动,少数观众会因为网球场的动静而产生迟疑,犹犹豫豫向外退。
鹿间里沙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希望警视厅尽快联系体育公园,全力组织群众疏散。
大致掌握周边情况后,她抱起工具从滑梯一滑而下。迎接她的不仅有阳光,迹部景吾黢黑的脸。
他环抱双臂,微微俯身,身影如小山一般笼罩,居高临下地俯视躺倒滑梯末端的她。
鹿间里沙一脸莫名:“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记得你也是个孩子吧?”
她环顾一圈,周围看不到柯南的身影,不知道是听话躲远了还是去别处疏散人流,只剩迹部景吾一个人逗留在网球馆附近。
哦,还有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保镖,正张开双臂围在旁边,警惕四周情况。
一句“孩子”给迹部景吾干沉默了,脸色黑得能滴墨。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小腹处。
“需要本大爷再提醒你一遍吗?”
鹿间里沙一愣,抬手摸上去,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哎嘿,这次是真忘了。
坦白说,整个孕期几乎没什么明显反应,偶尔情急确实会忘记自己怀孕的事。这一点恐怕要等肚子再大一点才能改过来。
“你话真多,”她说:“又不是你的崽。”
紧急关头谁有时间听他呜呜渣渣,鹿间里沙不客气的朝他翻白眼。
她麻利地爬起来拍拍屁股,正好毛利小五郎拨来电话,双方快交换信息。
挂断电话后,鹿间里沙催他赶紧离开,头也不回地奔赴下一目标。
时间只剩25分钟,炸。弹还剩6枚,只要再拆一个,后续压力就会小很多。
这么想着,手里动作加快。
终于,当显示屏的红光出现【oo:2o:o1】字样时,倒计时停止,第六枚炸。弹成功拆解。
鹿间里沙来不及喘息,将拆解的残骸一丢,马不停蹄冲向场馆前的主路。
绕过茂密的绿化带,宾利已停在约定地点。司机前田面色惨白,正不安地四处张望。
鹿间里沙顾不上和前田说话,直奔驾驶座。
拉开车门,毛利小五郎半瘫在后座,浑身被汗水浸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而他身旁那几个黑色的行李包,无疑就是剩下的所有炸弹。
“只有四个?”
鹿间里沙觉数量不对,启动车子的动作停下。
毛利小五郎实在开不了口,东南西北跑了一圈,差点要了他老命。他摆摆手,眼神示意数量没问题,催她赶紧走。
鹿间里沙便没再问,大名鼎鼎的毛利侦探应该不至于不靠谱到落下一个炸。弹。
系上安全带,掌握方向盘,提醒毛利小五郎坐稳扶好炸。弹,一切准备就绪。
她正要踩下油门,副驾驶的车门骤然被拉开。
迹部景吾不请自来,面无表情地系好安全带,俨然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
“?”鹿间里沙满脸问号。
让他走偏要黏上来。青春叛逆期吗?
迹部景吾淡淡瞥她一眼,目光扫过后座几个装着炸弹的行李包。
“本大爷只是担心你笨手笨脚,把自己搭进去。”
俊美侧脸坚毅非常,盛满傲气的眼眸此刻格外深邃。
毛利小五郎大约是联想到了柯南,上气不接下气的吐槽:“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小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