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地变得急促起来,在这个原本有些闷热的夜晚,带来了几分潮湿的凉意。
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如同白噪音,衬得天地愈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温斯野的心底涌起一股温暖的满足感。
今晚,其实他也饮了不少酒,虽未到大醉失态的程度,但在这种彼此信赖、毫无隔阂的静谧时刻,酒精让情感变得更加坦率。
他看着她清醒明亮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温棠音彻底醒了。所有的酒劲尽数褪去,神识清明。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间,仿佛要抚平那里的疲惫。
“温斯野……”她的声音清澈而柔软,“谢谢你照顾我。”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他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是化不开的眷恋与珍视。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凝成了最简单的一句:“能这样守着你,对我而言,就是命运最大的恩赐。”
他的告白直接而坦荡,却无比郑重。
温棠音眼眶微热。她倾身上前,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是一个纯粹依靠与信赖的拥抱。
温斯野身形微微一滞,随即更用力地、却又无比克制地回抱住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她间。
呼吸交织,心跳在安静的雨夜中渐渐同频。
窗外,暴雨依旧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
室内,暖黄的灯光下,只有彼此相拥的剪影,和空气中流淌的、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不知在何时,竟悄悄地停了。
万籁俱寂,正是一天之中最为黑暗、也最为沉静的时分。
温斯野小心翼翼地将已然安睡的温棠音放平,为她盖好被子,仔细掖好被角。
他自己则侧身半靠在床头,单手支着头,深邃的目光,笼罩着她恬静的睡颜,久久流连。
他情不自禁地,在她微热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饱含着无尽怜爱与珍视的吻。
轻柔如羽,一触即分。
他们是彼此在这茫茫人海中,唯一的同类。
是刺骨寒夜与无尽黑暗中,能够相互辨认、取暖的唯一灯塔。
倘若在懵懂仓惶的少年时期,他们未能有机会紧握对方的手。
那么,在此刻,在这个雨夜过后的寂静黎明前,他紧紧抓住了这份安宁,将她护在怀中,那么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音音,”他在心里无声地对她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我们,来日方长。”
温棠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温斯野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低声回应:
“嗯,我在。”
*
不久,韩以年从国外回来的第一个周末,办了一场小型却精致的生日聚会。
南临市最高处的旋转餐厅被整个包下,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韩以年邀了许多老朋友,大多是当年一起长大的圈子里的伙伴,气氛轻松而熟稔。
温斯野和温棠音一前一后到来。
棠音穿着一袭珍珠白的丝缎长裙,长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独自走进宴会厅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旧识上前打招呼,她微笑着应酬,得体而疏离。
温斯野到得稍晚些。
他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在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眼神柔和了一瞬,又迅恢复成惯常的平静。
韩以年正被几个朋友围着说话,一抬头看见温斯野,立刻笑着迎上来:“斯野!就等你了。”
两人用力拥抱了一下。
韩以年比去年瘦了些,但神采奕奕,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年的跳脱,多了些沉稳。
“生日快乐。”温斯野递上礼盒,“你上次提过的那块腕表。”
韩以年打开盒子,眼睛一亮:“我找了三个月都没货!你怎么弄到的?”
“恰巧认识品牌方的人。”温斯野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
温棠音正侧身对着他们,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韩以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棠音今天真漂亮。我刚才跟她聊了几句,她说最近在忙摄影的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