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宁躺在病床上,起初还强打精神,竖起耳朵,瞪大眼睛望着门口那道光缝,心跳在寂静中擂鼓。
她想象着可能的场景,构思着如果坏人进来,自己不能动,也要想办法帮助顾清如……
但身体是诚实的。重伤未愈的虚弱,加上药物中安神成分的作用,像两只沉重温暖的手,慢慢拖拽着她的意识下沉。
眼皮越来越重,门缝那道光渐渐模糊、涣散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坚持的念头还在脑海里飘,人却已抵不住生理的极限,沉入了药物带来的深度睡眠中。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顾清如和衣躺在行军床上,盖着棉大衣,呼吸平稳绵长,仿佛已经睡着。但她的耳朵,却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夜深了,走廊里,只有偶尔护士查房的脚步声。
到了后半夜,医院的喧哗彻底沉淀下去,护士也没有查房了,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咳嗽声和管道偶尔的呜咽。
终于,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疑。不是护士查房那种规律、稍快的步伐,也不是病人起夜那种虚浮、拖沓的脚步。
来了,顾清如迅起身,侧身移到角落阴影里。
脚步声在o病房门外停住了。
停顿了几秒。然后,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了一些。那道昏黄的光缝变宽了,一个模糊的黑影投射在病房内的地板上。
黑影在门口犹豫着,似乎探头朝里张望。
就在门外那人似乎下定决心,一只脚刚踏进病房门槛的刹那——
顾清如从角落闪出,伸脚用脚尖极轻地在那人后脚踝处一勾一绊!
来人猝不及防,惊呼还卡在喉咙里,身体已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顾清如见有机会,侧身贴近,用一只手的手掌外侧,迅猛地砍向那人颈侧耳后的位置!
那里是颈动脉窦,受到重击会引起短暂眩晕和肢体无力。
“唔——!”来人出一声短促沉闷的惊叫,是个男声。
他显然没料到会遭遇袭击,挥臂格挡的动作因眩晕慢了半拍。
顾清如的另一只手,在对方因颈部受击而下意识缩头、视线受阻的瞬间,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浸透了医用酒精的厚纱布团,猛地按在了对方的口鼻之上!
霎时间,浓烈刺鼻的酒精气味瞬间炸开,冲入鼻腔、咽喉!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致命武器”。
来人眼睛被酒精刺激得泪水直流,气管火辣辣地灼痛,想咳又因口鼻被堵而咳不顺畅,腿脚酸麻,颈侧还残留着钝痛和眩晕感。
他摔在地上,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胡乱挣扎。
顾清如拿出匕,抵在对方喉咙,厉声喝问,
“谁?!来干什么的?!”
借着门外透进的光,她迅打量地上被制住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穿着旧棉袄的男人,不像医护人员,倒像农村来的。
“对不起,同志,我、我……走错了!我走错屋了!”男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脸憋得通红,拼命想掰开顾清如的手,“放开我!我是隔壁o的,陪床的!我起夜回来迷糊了!”
顾清如扫过他慌乱的脸,又迅瞥了一眼他空着的双手,摸索了一下他的后腰,没有凶器,也没有药瓶之类的东西。
“o?”她手上力道不减,声音冷硬,“这是o!深更半夜,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你说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