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说道:“贫道知晓了,告辞。”
前来明朝万历,本就为了解决猫妖的事情而来。
身为修道之人顺便帮头山城的村民们除妖也是正常的,但需要助力的时候,村民们唯唯诺诺不敢挺身而出,只让他自己去搞,难道道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因为这妖怪的事情,前面和尚道士也死了好几个……
就在这时,刘阿宗站出来:“算我一个!”
刚才说话的女人,急忙说道:“阿宗,你家孩子也被怪物吃了,你婆娘就指望着你靠山,要是你死了,她一个女人家守寡岂不是要被人欺负到死?”
刘阿宗表情有些挣扎,双拳紧握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只是那畜生不知道还要再继续吃多少人,我们作为本地人,趁着人多的时候,团结一点还有力量消灭畜生!
如果我们越怂,就越是相当于把自己脖子伸到那畜生的嘴巴里!还有……我家三代单传,我那娃才五岁,我……我一定要为他报仇!婆娘她会理解我的!”
他表情狰狞,眼圈通红,情绪激动,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来,最后几个字几乎带着哭腔喊出来……
孩子的死。
刘阿宗憋得太久了,人人都以为他忍过去丧子之痛,却不承想,他一直寻找机会报仇。
为了家乡。
也为孩子。
巡检司里的受害者家属都被刘阿宗的情绪感染。
他们同时也露出羞愧的神情,是啊,自己的性命是命,但别人的性命就不是命吗,都是爹妈养大的!
于是纷纷站出来,紧握拳头喊道:“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我……我也来一个!”
张大少说话有很重的口音,说快了别人听不懂,所以来到这万历年间就一直跟在陈清远身边默默看着。
他也被感染了情绪,热血沸腾,在旁边说道:“道友,我们什么时候上山?别看我得了肝癌晚期,瞧瞧这胳膊上的肌肉,就算是牛,挨我全力一拳也要懵几分钟……”
陈清远说道:“人齐了,就立刻上山,我们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加快流程。”
巡检司五人,普通乡民五人,共十人。
陈清远没有多要,人多了除了不好指挥,还容易出现混乱打草惊蛇……
正午,众人在巡检司吃过饭。
收拾了一下,便浩浩荡荡出,加上陈清远和张大少共有十二人。
距离头山城最近也最大的山叫九里山,山顶上有一块很长的石头,传说中它原本是蟒蛇,长有九里,为祸乡里,最后被路过的吕洞宾一剑斩成两半,大半截身体落入海里面,还剩下小半截身体掉在山上化作长条形石头。
众人从山脚下踩着泥土乱石进入山林。
随着慢慢深入林中,树木逐渐多了起来,枝叶交错,阳光被挡在外面,只有少许斑驳落在众人身上……
张大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说道:“越往山上走就越冷了。”
走在旁边的刘阿宗勉强听懂他说的蹩脚闽地话,回答道:“九里山的树木很多都是几十年以上的老木,特别高,站在底下根本望不到树梢,没有阳光下来,阴凉一点是正常的。”
脚下的泥土逐渐被堆积的树叶代替。
众人踩在上面,咔嚓咔嚓,声音不绝于耳……
林子里,不知名的虫子和不知名的鸟儿时不时叫上两声,突然,扑腾的声音响起,有一只鸟儿拍打着翅膀腾飞起来,似乎受到什么惊吓,拼命地往林子外面钻去。
陈清远和张大少瞬间感觉到有一丝不太正常。
密林里,似乎有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盯着这里……
张大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微微一用力,符纸自动燃烧捏成碎片,在眼皮上轻轻一抹,顿时开了阴阳眼。
他用手肘轻轻推了推陈清远:“在我们左后方有个脏东西看着我们。”
陈清远食指聚炁在自己眉心一点,打通双眼之间的脉络,也开阴阳眼。
他装作跟张大少聊天的样子,很随意东张西望,目光扫过左后方的时候,眉头一皱,只见那里站着一个瘦长的人影……
这人影有些模糊,漆黑一片,但稍微分辨还是能看清五官。
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他穿着破烂一样的灰色衣服,整个脑袋仿佛橡皮泥做出来的一样被某种外力拉成椭圆形的样子,他死死睁着没有眼白的眼睛,嘴巴上下拉扯有十五公分长,极为怪异扭曲……
陈清远突然想起了楚人美。
这种拉伸五官的做法,她就非常喜欢做。
但左后方这个青年鬼显然不是自愿的,它身体很僵硬,似乎感觉到跟陈清远对上了视线,喉咙里出嘎嘎木头磨地面的声音,吃力地抬起双手,双腿慢慢往前挪动,仿佛无法大幅度张腿一样,迈着小碎步朝着陈清远走来……
张大少右手食中二指一并,盯着这鬼:“让我来对付它!”
陈清远伸手拦住他:“不怕,只是普通的鬼魂,我看看它想做什么。”
青年鬼小碎步走得越来越快,它很快就到了陈清远面前,双手紧紧抓住衣领,那变形的口腔里弥漫着黑气……
“好难受……救救我……快救救我……”
“你能看见我对不……”
“我不想再受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