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万千仰头望星空,觉得此生圆满。
很快,两国人在谈笑声中渐渐熟络起来。
有北翼武士跟梁国侍卫比划摔跤招式,响起阵阵喝彩。
几个诵诗郎围着黄家弟子讨教碑帖鉴定,其间少不得要提起北翼的国书字体。
“你们梁国有福啊,我们先生乃‘和书字体’第一人,如今成了你们的皇后。”
梁国人这才知皇后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极有才华之人。
此时,河中央漂着的莲花灯越来越多,竟在湍流处自然分作两股,又在下游重新汇合,像两条终于交融的星河。
岑鸢沉眸间,对阴影处比了个手势。
两名青羽卫立即现身,腰间软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岑鸢低头吩咐,“注意加强戒备。再调两队精卫沿岸布防。凡有异动者,不必示警,格杀勿论。”
二人领命而去。
北茴指挥着人开酒坛,燃篝火,众人围坐成数堆。
大家畅所欲言。
岑鸢和时安夏一人抱着一个女儿席地而坐,面前趴着夜宝儿。旁边是文暄帝夫妇,两人带着一一。
“都坐,不要拘礼。”岑鸢招呼众人坐下。
这个圈围得尤其大。
众人谈天说地。梁国轻舟七子之一的江既白忽然问,“你们做过最离奇的梦是什么?”
做梦是门技术活儿
若非帝王一句“今夜不论君臣,只谈风月”打破了森严的礼制;若非帝后也席地而坐,衣袂委地,与人推心置腹如同故交;
若非那夜月色太美,清辉流转间恍若琼浆入喉,让人不饮自醉,江既白断不会失了分寸,竟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当作谈资倾吐而出。
在他问出“最离奇的梦”时,时安夏和岑鸢的眼神一触即分。
岑鸢饶有兴致地问,“那你最离奇的梦是什么?”
江既白却扭捏了一下,似被困扰。
岑鸢道,“今日之言,权作笑谈。风一吹,就散了。”
众人便知,帝王的意思是,今夜可畅所欲言,却不得外传。
江既白斟酌措辞,“微臣老早就做过一梦,梦到恒帝未亡,羽帝登基。”
这马后炮!大有拍马屁之嫌。
可了解江既白为人的都知,此子最是一根筋,断说不出这类恶心的奉承之言。
岑鸢和时安夏不动声色,心头却是齐齐一凛。
岑鸢笑问,“卿姓甚名谁,现居何职?”
江既白忙从地上站起身,向着帝后作了一揖,“微臣江既白,字未晞,任职翰林院修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