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不敢轻忽,认真作答。
然而孩子就是孩子,再厉害的孩子也有捅篓子的时候。
小太子无意间透露与父皇比试,抓不到父皇的衣角。他的本意是父皇很厉害,而他也不差。
可这话传出去,传到最后就只剩下一句,“父皇很快!他太快了!”
再从朝臣后宅传一圈后,就变成了,“羽帝太快了。”
“别看羽帝身强力壮,可是太快了……”
“唉,年纪轻轻的,皇后怎么忍得住?”
闲话传到时安夏耳里时,是在一次赏花宴上。
皇后每月都会定期召见朝廷命妇,名为赏花品茗,实则以闺阁雅集之名,行监察百官之实。
初时各府诰命皆知此宴深浅,不得不小心翼翼盛装赴会。后来日子久了,方发现羽正皇后平易近人,与人闲话家常也令人如沐春风。
席间更没有那许多苛刻辱人的规矩,渐渐命妇们就总盼着每月一例的皇后召见。
这一次,命妇们看向皇后的眼神都有些悲悯:唉,羽帝太快了,皇后娘娘真可怜呀。
承羽之劫
一场宴会下来,时安夏辗转从相熟之人口中了解到事情真相。
她只淡淡一笑,面上不显,似不在意。
夫君行不行,她不比外人清楚?但这件事很不简单。时安夏脑子里转了一百个念头。
北茴也听了传言,气得在家差点动了胎气,“孩子都三个了,这不比任何证据都有力?”
卓祺然一边派人请孟娘子,一边跟她解释,“夫人啊,你想问题还是想得太浅了些。西梁这些朝臣心眼子多得很,故意歪曲孩子的话,来逼羽帝重开六宫选妃证明龙威。”
“是……这样吗?”北茴纳闷,“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合着还没死心呢。”
“所谓霜凋千木朽,阳转一芽抽。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希望,他们就想送女儿入宫承宠。”卓祺然安抚,“这些事,帝后会处理,你不必急。”
北茴微微放下心来,“懒得搭理他们,谣言传着传着就传得没劲了。”
可这件事当真是这般简单就好了。谣言从来不是无的放矢,像淬了毒的针,专往人最脆弱的关节处扎。
时安夏一听就明白了这场局的狠毒之处。
传“羽帝不行”,逼羽帝重开六宫,纳妃开枝散叶都是温和的算计。
实则这是个连环套。
待朝野窃语声渐沸,便会有人质疑三个孩子的身世。
当年时安夏身怀六甲时,岑鸢恰好随明德帝出征。及至临盆之际,更闻岑鸢战死沙场的噩耗。
换句话说,时安夏生产时,岑鸢也不在身边。
孩子又非正常月份出生,而是迟延数月才生下来。依常理论之,其血脉来历确有可议之处。
旁的不说,单观形貌,三个孩子也存在巨大差异。若非确知乃一胞所出,世人必疑其非同胞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