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事?”时安夏手中茶盏微微一滞。
她早前观时安柔,是那种凄寡之相,姻缘线浅又乱,所以没敢擅自作主撮合她跟相熟之人。
不适的姻缘,害人害己,两败俱伤。何必?
时安夏如今再凝神细看时安柔的面容,那眉心底下分明仍旧缠着几丝未散的孤鸾煞。
这让她想起唐星河跟马楚阳那两对,也都是同类面相。她这么些年,从不敢插手这几对的亲事,任他们自己去折腾。
直到两年前上元夜,她看见那几人命宫里的红鸾星忽然同时亮起。这才果断让那几个人都齐齐跟着出去巡游,把亲事给办了。
当然,时安夏是半桶水,看不准确,也不一定能当真,“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安柔面色染霞,“他叫杜徽,人称杜七郎。”
时安夏听到这个名字,仍旧忍不住眼皮一跳。但她面上不显,只问,“怎么认识的?”
时安柔并未发现异样,将绣墩挪得近了些,“认识许久了。那会子,夏儿你不是给了我几个雁行山的庄子吗?杜公子以双倍市价租了我的庄子,如今他还给我交着租子呢。”
时安夏听得仔细,沉吟半晌,又问,“你可知他现在家里有些什么人?”
“他……好像家里没什么人。”时安柔其实是想嫁的,只是吸取上次的教训,不敢随意应了人,但总挑着对方的长处跟时安夏说,“他孤身一人,瞧着洁身自好得很。哦,他身边有个办事利落的小厮叫玉书。他娘子死了多年,这人还挺长情,既没续娶也不纳妾,品性是不错的。”
时安夏微微叹口气,“那你可知他为何叫杜七郎?小厮又为何叫玉书?”不等时安柔回答,她淡淡道,“听话,这人不能嫁。”
为何不肯救救我可怜的娘子
时安夏一句“此人不能嫁”,令得时安柔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她自然是听话的,可又有些不甘心,“为何?夏儿识得杜公子?”
“不识。”时安夏眸光沉沉,“只知他亡妻名唤苏玉书,行七。”
时安柔攥紧裙角,一时没听懂,“你的意思是……他的书童是他娘子假扮的?不可能啊,他的小厮就是个男子,不是女扮男装。”
时安夏摇头,“不,他娘子苏玉书的确投井死了。”
时安柔背脊一凉,“投井?”
时安夏淡声道,“他自称杜七郎,是为祭奠亡妻。那小厮唤作‘玉书’,也不过是个活牌位,可时时提醒他不要忘了死去的夫人。”
时安柔彻底坐不住了,“那他求娶我做什么?是想让我替代他死去的娘子?”
想到这个可能,她脸色都青了。她如今日子过得油滋滋,是有多想不通才要去受这个罪?
可事实真相,远比想象的可怕。时安夏不瞒她,“不,他不是要你做替身,而是要给他娘子报仇。”
时安柔吓得脸色由青转白,结结巴巴的,“我,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他为何找我报仇?”
时安夏沉沉的眸色落在她的颊上,“因为……你是时云兴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