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是被北翼臣子联手害死!
时安夏被施了祝由术后,忘记了这件事。有一次她还专门问晏星辰,那几个臣子分明劳苦功高,却为何没能上《北翼山河记》?
晏星辰当时答她,“臣忘了,臣有空就补上。”
这一世,时安夏冲破记忆的桎梏后细细思之,晏星辰答那话时,是如何字字锥心。
晏星辰前世直到长眠,也不肯把那几人补入《北翼山河记》里。
她都恨不得把那几人碎尸万段!
然这一世,晏星辰依旧与岑鸢无缘。
……
喜宴散后,时安夏与岑鸢启程返回梁国。
月色如水,洒在淮杏河宽阔的河面。
桥下流水汤汤,两岸灯火倒映其中,随波摇曳;画舫往来如织,灯影绰绰,搅碎一河星月。
二人携手并肩而行,缓缓走在跨河大桥上。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袖中似乎还残留着喜宴的暖意和酒香。
时安夏忽然问,“夫君,你可知星辰悦你?”
你说真心是穿肠的毒
岑鸢闻言停下脚步,不答,只低头看向时安夏。
灯火阑珊处,娘子容颜尤盛。
河风忽起,撩动她额前几缕碎发。星光揉碎在她眉眼间,漾开一池潋滟。
她温温一笑,恰似春山融雪。
那句“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倏然再次撞上心头。原来不是诗谶,是他血脉里苏醒的真相。
自此,他眼底的河山万里,皆褪作她唇畔一笑的衬底。
耳边叫卖声传来,岑鸢拢着时安夏停在小摊前,竹架上悬满彩绘面具。
他指尖掠过轻巧的纸胎面具,选了一对漆色温润的老翁老妪。
桑皮纸裱糊的胎骨薄如蝶翼,颊边梨涡以朱砂点染,皱纹用黛青晕开,笑意盈盈似要活过来。
岑鸢替时安夏系上老妪面具的绸带,纸边轻贴肌肤,温凉不硌。
灯火透过面具孔隙,在她睫上投下细碎金影。
时安夏也素手拈起老翁面具,踮脚为岑鸢戴上时,裙裾旋开半朵青莲。
她指尖无意拂过他耳廓,认真系绳结。
面具下他的呼吸拂过她手背,痒得那老妪的梨涡又深三分。
纸胎透光,隐约见他眸底星子晃动,老翁笑得甜暖。
岑鸢多给了几枚铜钱。
卖面具的孩子攥紧铜钱,眼睛亮晶晶,瞥见贵人脸上的老翁老妪面具,眼珠骨碌一转,咧嘴露出豁牙,“多谢贵人!贵人选了白首缘面具,定能携手走到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