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她就烤得浑身发热。
不等她开口提起这事,裴月乌忽地坐起身看她。
对上他的视线,有一瞬间,池白榆还以为他要跟她打上一架。
她迟疑片刻,问:“怎么了?”
“无事——不,有事。”裴月乌的脸快烧起来,语气也不算平静,“能不能……”
“什么?”
“能不能,再那什么一下。”他板着脸道。
“什么那什么?”池白榆也慢吞吞坐起身,问他。
“就是……我……你……”裴月乌顿了顿,最终凭着心意行动,抬起手隔空点了下她的唇,转而将手按在自己唇上,粗蛮一抹,“这样。”
“原来是说这个——可为何?”池白榆了然,却道,“方才只是不小心撞上。”
裴月乌有些躁恼地抓了两下头发,将本就不怎么规整的短马尾抓得更乱。
他怎么知道缘由。
刚刚撞上那一下,心虽跳得快,郁结于心的烦闷却也跟着消散些许。
他又瞥她一眼。
她侧后方的火烧得旺,将她大半张脸都照得明晰。
过颈的乌发随意拢在一块儿,还有些凌乱的碎发搭下来,被火光映得如一线线垂落的星子。
一双偏圆的眼睛黑亮亮的,带着这虚妄境里少有的活人气。
让他想起小时在山林里奔走,从雪地里望见的火棘果。
白茫茫一片中,就属那一树树殷红最为惹眼。
也唯有那些果子不会排斥他的靠近——当然,只因果子并非活物,不会动。
毕竟有回他撞见一只成了精的树妖,那妖虚虚瞟他一眼就逃得飞快,跟躲瘟神似的。
但她好像又不一样。
不躲不避,甚还惦着他的好心。
裴月乌说不清,索性不快抿了下唇。
他偏回头:“没什么,你当我何话都没说。左右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瞎话,没睡懵也说不出口——你早些睡吧,我坐会儿。”
他一腿曲起,胳膊随意搭在膝上,就这么闷声坐在那儿。
池白榆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身后的火堆偶尔猛地往上窜一阵,将山洞的壁顶烧得黢黑;偶尔又小若烛火,连带着山洞里的热意也没了,冷得叫人发颤。
而他似乎并未察觉,只出神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堆怪石。
眼看着石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池白榆实在忍不了时冷时热的火堆,凑上前推他两把:“嗳,醒醒。”
裴月乌倏然回神,蹙眉:“我没睡。”
“我看你除了眼睛还睁着,跟睡了也差不多。”池白榆道,“你要不把那火熄了得了,要不然明早起来,咱们仨得躺一排,到时候连个送药的都没有。再过两天,直接结义同行去地府了。”
裴月乌眼一移,视线落在那时涨时跌的火焰上,脸上又一烫。
“这……它……我——”
话没说完,就有一点温热的湿意落在他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