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乌现下也跟做噩梦差不多了。
方才她踢的那几下,险些将他的魂魄一并踢出躯壳,疼得他头冒冷汗,意识也一阵阵地往外飘。
可眼下她的鞋边不远不近地抵在那儿时,他竟陷入更为难熬的境地。
既想她快些挪开,以免被她发觉异样,但又想她能就势蹭两下,以缓解他那从后腰窜起的阵阵麻意。
他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轻贱,莫名起了股火气,甚至恨不得拎把刀捅自己两回。
最终,他也只将圈着她踝骨的手往上挪了些,掌着她的小腿,以防她再踢过来。
沧犽盘腿坐在地上:“或许是太过劳累——小池大人不休息吗?”
“跟你一样,有些口渴,就起来喝点果汤。”池白榆捧起一旁的罐子,象征性地喝了两口。
沧犽用手指碰了下杯子。
裴月乌化出的这杯子一直放在火旁,里面的果汤还很烫,没法喝。
他也不急,转而送出一点妖气。
那莹绿色的妖气仅细细一缕,在半空钩织缠绕,逐渐凝成一簇火的模样。
没有裴月乌直接变出的火那般炽热,温度低了很多,但也足够取暖了。
荧绿的火苗将他的面容衬得阴寒,可他脸上又还带着一点笑。
他一手撑脸,懒洋洋抬起眼皮看她,问:“大人来这儿以前,又在何处当差?”
他问出这话的瞬间,原本还躁恼不安的裴月乌登时冷静下来,偏过脑袋等着池白榆的回答。
原因也简单,她似乎从没提起过自己的事。
而他也想借着这机会多了解一些。
池白榆的思绪短暂停了瞬。
这她怎么答。
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还能在哪儿当差?!
池白榆最终选择了模糊处理法:“就是一个地方的小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说出来你肯定不知道在哪儿。”
听出她不想多聊,沧犽跳过这话题,又问:“那缘何会到此处来?”
当然是撞上时空隧道连接错误的离谱事件啦。
腹诽一句了,池白榆才说:“也是阴差阳错。”
她答得含糊,沧犽却轻笑出声:“若非阴差阳错,恐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以防他问得更多,她话锋一转:“上回进来遇着了一群狼,领头的是个狼女,那天在衙门里也遇着了她——你俩似乎认识。”
沧犽倒是没有隐瞒的打算,坦然道:“以前在同一族群,论起来,我算得上是她兄长。”
兄妹?
他俩竟是兄妹?
池白榆迟疑着问:“亲的?”
她这问法让沧犽笑了声,他道:“胞妹。”
“可她——”
“什么?”
“没什么。”池白榆忍着没说,“就是看你俩性子不大一样。”
她还记得那狼女提醒过她,让她别信沧犽。
同样的,沧犽也让她别信其他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