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白榆惊了瞬,下意识拉大步子,握紧保命符便往外冲。
那人又唤道:“大人何须生惧,眼下伏大人在二楼茶室休憩。他在锁妖楼中时,鲜少有妖鬼愿意出来,不会有谁伤害大人。况且在下不过是个普通凡人,更无威胁。”
池白榆听见,顿了步。
她循声往回看去。
是四号房。
那人许是听见她停下了,又道:“你看,门上有锁,在下也无法离开。”
池白榆眼一移,看见门上挂的锁仍然紧扣着。
她略微放了心,但还是一步跨出楼门,站在门外盯着那房门。
四号……
是那书生。
也是之前给沈见越递纸条子,告诉他来了个无荒细作的人。
她一开始从伏雁柏那儿拿走的那本簿册上也提到过他,说是险些被十号——也就是裴月乌——给误杀了。
听起来这人似乎没什么战斗力,不过……
她思忖着道:“你这话没理,若真是不会威胁到任何人的普通凡人,又如何会被关在这儿,还关了几百年。”
况且一个普通凡人,能活那么久吗?
那人笑了声,语调轻快:“这天底下有的是让人长生不老的法子,一个凡人能活这么久也不稀奇。至于来此处的原因,在下也是蒙冤受屈。”
“什么意思?”
“当日有一邪妖作恶,为了逃命,被无荒道士抓着前,将他的妖丹塞给了我,想要我顶了他的罪过。也是有这妖丹在,我才有了看不着头的寿命。真要论起来,我离及冠都还差了两三年。那邪妖本想着等我替他受过折磨,再杀了我取走妖丹。只可惜他算漏了一步,没想到那些道士竟直接将我关进了这虚妄之境。已有数百年了……那邪妖只怕连骨头都化成了渣,也不知他可曾后悔过。”
离及冠都差了两三年?
池白榆估摸着,那就是十七八岁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这些时日里她见过的诡诈擅辩的妖鬼也够多了,提防着总没坏事。
她正想着,就又听见那书生道:“前段时日一直在养伤,今日才得以与大人说上话,在下曲怀川。”
养伤?这就对上了。
他那伤八成是被裴月乌弄出来的。
不过看他这人说话还挺客气的,怎么会惹着裴月乌来打他?
曲怀川又道:“还未讨教大人名姓。”
池白榆张了口,正要下意识答一句,忽反应过来。
这书生之前给沈见越递过一张纸条子,说是锁妖楼新来的狱官是无荒细作,那要是说了名字,他岂不是有可能告诉沈见越?
唯一好的是,从来这儿到现在,她就没见四号房的房门打开过。不论是为了保护这仅有的凡人,还是为着提防他,都杜绝了她与他见面的可能性。
见不着面,他就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也就少了当面指认的风险。
思及此她道:“哪来狱中做事就得告知名姓的规矩?既然门锁着,你就在里面好好儿待着,别总问东问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