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空当,池白榆继续刻着印。
这差事其实也不简单,毕竟是拿刀往活人的皮肤上刻字。
好在她适应得快,他的身躯又被孽枝拘着没法动,很快就利索刻完了印。
那方,血鞭化出的人头突然越过巨大的石块,盯准他俩。
血鞭晃了两下,顶端的人头消失不见,随后倏然朝他俩袭来。
池白榆收了匕首,从袖中取出白瓷瓶,倾倒出驱邪药水。
而银无妄此时已快窒息,头昏耳鸣间,他再听不见任何声响。眼皮勉强撑起一点,趋于涣散的视线落在那血鞭上。
眼见着那血淋淋的东西快速逼近,其上还粘附着一些碎肉骸骨,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从心底漫上,几欲将他的意识吞没。
好恶心。
他紧闭起眼,右手指尖送出一点微弱的妖气,凝成薄薄的冰刃,紧贴在手腕处。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再难忍受,终将冰刃缓慢刺入腕部。
但就在利刃割开皮肉的剎那,禁锢在他身上的束缚突然解开,灼热的空气一下涌入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着。
与此同时,有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跑啊!愣着做什么,还把眼睛闭着,睡着了不成。”
他被拉拽着踉跄起身,刚往前走几步,就有血鞭打下。
那血鞭恰好落在他俩方才待的地方,将那快有人高的巨石一下劈得粉碎。
碎石飞溅在身上,竟也使得他清醒些许。眼前漂浮的黑影逐渐消失,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人的身上。
不比方才有意作弄他时的轻松,眼下她的神情紧凝许多,也不再四处乱瞟,而是盯准了一处快步跑去。
跑动间,他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发现前方有一处高坎,底下隐约可见松软的草地。
他倏然回神。
她该不会——
池白榆:“我松开了,你自己跳,免得两人一块儿摔了。”
话落,她松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跃下高坎,又贴着石壁蹲下,掩藏住自己的身形。
银无妄暗自懊恼,平日里有妖力时,他何曾这般狼狈不堪过。
但眼下不容他多想,眼见血鞭就要落下,他也紧跟着跃下高坎。这一跳将他所剩无几的气力几乎给耗了个干净,他靠坐在石壁边,忍着眩晕感不住低喘着。
血鞭打在他俩头顶的石壁上,敲下阵阵碎石。
灰尘飞扬,池白榆拂净头顶的落灰,又从怀里揪出小棕熊,抖了两阵。见它没死,才又放心大胆地塞了回去。
勉强缓过气候,银无妄后知后觉地记起一事。他散开被她系得乱七八糟的钩带,看了眼还在作痛的右腹。
却见上面刻了个血淋淋的“池”字。
他恼蹙起眉,睨她:“此为何意?”
“哦,就是我的——”池白榆一顿,改口糊弄道,“池啊,刚才看见血池陡然想起来的,毕竟你给的承诺是在那血池子旁边说出口的。再者池里有水,也代表脱了口的话就跟水一样,收不回去了,你得守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