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忽地,它直直望向了这边。看见她的剎那,那鸟突然飞快拍了两下翅膀,下一瞬就跟箭矢似的朝这边飞来了。
也是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那是只赤乌。
个头比寻常的乌鸦大了几倍,浑身的羽毛也并非寻常可见的红色,赤红中隐约可见宝石般斑斓的色彩。
过来了?
眼见池水恢复了清澈,池白榆屏住呼吸潜入水中。只不过她刚躲进去,就觉得脖子一紧——有人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将她又拽了出来。
“腿抽筋了?”耳畔落下道熟悉的声音。
她擦了下满脸的水,抬头。
竟是裴月乌。
他半蹲半跪在岸边,绷着脸看她,一手还揪着她的衣领,似是怕她再滑进水里。
“没。”池白榆说。
“那你往水里钻。”裴月乌松手。
见她浑身湿漉漉的,又只套了件中衣,他起身往后退了步,拉开距离。
池白榆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味。
她起先还以为是沧犽流的血,但这清灵池的水早已恢复清澈,根本不见丝毫血迹。
待擦干净脸上的水,她才看见原是不远处的裴月乌受了伤。
和其他两人受的伤不一样,他明显像是被刀剑给砍过,身上满是横一条纵一条的长长血痕,衣袍也破烂。
尤其是两条胳膊,伤得最为严重。
难怪方才他飞得东倒西歪。
不过他明显精神许多,除了脸色苍白些许,那些伤口好像根本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似的,也没显露出妖相。
唯有眼睛有些变化。
平时他的眼睛为赤瞳,而现下他眼中的虹膜仍然为暗红色,却如剔透斑斓的晶石,瞳孔更是变得漆黑,恰似幽深的黑洞。
概是为了方便跟她说话,他活像条大狗似的蹲在那儿。
他轻耸了两下鼻子,皱眉:“你受伤了?”
“没啊。”
“我闻见了血味。”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身上的气味吗?”
她看他的衣服都快被血给泡透了。
“不,气味不一样。”裴月乌一脸烦躁地闻来嗅去。
好像还有股妖气。
但他的妖力被压制得只剩了丁点儿,感官也变得迟钝许多,有些辨不分明。
“那肯定是我衣服上的。”池白榆说,“述大人让我来这儿清理孽枝,我刚从血池过来,沾了些血污,所以才来清灵池,为的就是洗干净这些气味。”
见她没受伤,裴月乌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