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白榆忍着孽枝疯狂缠动扭曲所带来的痛痒,抬了眼问:“裴月乌?”
“无事。”那方有人应道,“泡得太久了,有些烦闷心慌,在岸边坐会儿了再泡。”
沧犽屏息凝神,忍着近似心绞的疼痛,将剩下的驱邪灵水尽数倒了出来。
孽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破碎。
池白榆总算得了解脱,大松一气。
她就势将胳膊往下一放,搭在了沧犽的肩上。
弥漫在心间的失落也在她的胳膊搭上来后,得到了些许缓解。
沧犽捏紧瓷瓶,却不觉得奇怪。
如今孽枝消失,他自然也不会再受它影响。
他的手一垂,转而搂在了她腰间。不过贴得不算紧,近乎虚扶着。又掩在水里,也看不分明。
池白榆微低着头,刚缓过那阵气,就感觉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等等!
不对劲。
沧犽的两只手都在水下搂着她的腰,那胳膊上的这只是……
她顺着那只修长的手往上看,下一瞬,她便对上了一双压着倦意的眼眸。
!
述和?!
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沧犽也看见了突然出现在池边的人,却没松开手的意思。
他仍旧虚搂着她,甚还微躬了背,将下巴抵靠在她的肩上。
“小池大人,”他低声唤道,“倒也怪,不过清理些孽枝,竟也这般疲累。”
池白榆分神瞥他一眼,看见他面色苍白,眼神倦倦,连唇上都不见多少血色,的确是受了大累的模样。
但这跟清理孽枝也没什么关系吧,他就只倒了下瓶子里的驱邪灵水,能累成什么样?
现下这样,不是因为他刚受了刑惩吗?
而且……
她又看了眼还握着她胳膊,从始至终都没开过口的述和,毫不心虚地说了句:“清理孽枝是挺累的。”
光看述和那副淡然神情,瞧不出他的情绪如何。
他稍松开手,摘下还沾在她肩上残留的孽枝,指节似有似无地抚过她的侧颈——那上面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印。概是在水里泡得太久,又经孽枝摩挲所致。
“如何到了这儿来?”他问,只当没看见沧犽。
他不知晓裴月乌也在这儿,因而没压着声。一旁坐在池边的裴月乌原本已是昏昏欲睡,陡然听见这声,倏地清醒过来。
他抬头警觉道:“谁?”
“什么谁?”池白榆下意识接过话茬,“你那边来人了?”
“没。”裴月乌环视着四周,“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那你估计是伤得重,产生幻觉听错了。”池白榆顿了顿,“还是接着泡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