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白榆:“……横竖都得挨揍是吧。”
曲怀川又笑:“正是这道理。所幸在下还有一双腿,见他一走,便也跑了。”
“那后来呢?”池白榆问,“卦签是准还是不准,他来找你没?”
“后来……”曲怀川叹气,“他对我的签信又不信,明知摇了下签,仍要南下做他那生意。最后在海上翻了船,葬身鱼腹了。”
池白榆听得背冒冷汗:“可你不是说,他只是伤病缠身吗?怎的还死了。”
“此为卦噬。倘若对卦签心有不敬,便会引来反噬。”曲怀川耐心解释,“譬如他抽了伤签,本来至多轻伤。但因心怀不敬,才遭了反噬——不过大人放心,倘若只是不信,断不会引来卦噬。毕竟这些卦签,也并非小气之签。”
池白榆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算了,不提这事。”
与他闲聊时,她总莫名觉得格外放松。或是因为有房门隔在中间,挡去了见面的风险,又或是他说话时语气松快,还常笑,就跟普通人一样——而非骇人可怖的妖鬼。
她刚这么想,就听见他道——
“好在能与大人说上两句话,前些日子在房中养伤,在下险些闷出了病。既不能随意走动,也没个人能聊上两句。”他稍顿,“比起楼中其他人,大人也要亲切许多。”
池白榆:“……还好吧,我感觉你对着棵树也能聊上半天。”
曲怀川轻笑:“还望下回能如今天这般行大运,再碰见大人——时候不早,我也得走了。”
“走?”池白榆抬眸,“去哪儿?”
“远处。”曲怀川道,“述大人在门口设有禁制,在下每天仅能在门口待一个时辰。”
话落,池白榆听见一阵衣料摩挲的声响,概是他站起身了。
紧随而至的,便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真走了?
耳畔陡然没了声响,池白榆一时竟还有些不适应。
这人还挺会唠的,下回要再能见,她都想揣包瓜子儿了。
她看了眼表。
23:50
离关门还有十分钟。
她靠在了楼门上,耐心等着。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随后,身后有人唤她:“小池姑娘?”
池白榆偏过头,看见沈衔玉站在楼梯上。
那双浅色眼眸里毫无神色,他微微偏着头,似在听这边的动静。
许是听见丁点儿响动,但没得到应答,他轻轻嗅闻了番,又问一遍:“小池姑娘,是你吗?”